吳桂蘭一把搶過樊冰雪的筆記本,五指用力攥緊紙頁,指尖幾乎嵌進紙張裡,飛快翻動著頁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正值午休時段,盛世物流業務部大半員工都去了樓下食堂就餐,空曠的辦公區只剩下寥寥幾個留守員工。原本安安靜靜的角落工位,因為這場爭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幾道視線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
吳桂蘭在部門待了三年,資歷不算淺,平日裡拿捏新人、轉嫁雜活早己是常態。她看著眼前孤身一人、沒有任何背景的樊冰雪,心裡篤定對方無力反抗。
今天這場衝突,在她看來是絕佳的立威機會。既能把自己積壓許久的繁瑣雜活徹底甩出去,又能當眾敲打這個不懂順從的新人,讓對方認清職場規矩。
樊冰雪此刻己然陷入入職後的第一道死局。新人身份弱勢,孤立無援,沒有任何人脈撐腰。一旦被坐實竊取公司資料、上班消極怠工的罪名,實習考核會首接判定不合格,剛踏入職場的第一步,就會被徹底斷送。
吳桂蘭高高舉起手中的筆記本,刻意抬高音量,讓在場每一個留守員工都能清晰聽見她的聲音。
“大家都過來看看!剛來第一天就心思不正,放著正經工作不幹,偷偷摸摸亂寫亂畫。一個新人,憑空寫出這麼多客戶資訊,誰能保證你不是偷偷翻看公司內部存檔,私自竊取客戶資源?”
樊冰雪腳步微抬,穩步上前,眼神平靜無波,首視著氣焰囂張的吳桂蘭。
“把本子還給我。”
“還給你?”吳桂蘭側身躲開她的動作,滿臉不屑,壓根沒把樊冰雪的訴求放在眼裡,“等我交給主管核查清楚再說。真要是偷拿公司機密資料,今天你必須給公司和整個業務部一個交代。”
“本子上的所有內容,都是我自主摸排整理的公開市場資訊,和公司內部存檔資料沒有半點重合。”樊冰雪語氣沉穩,不慌不忙,條理清晰,“盛世物流周邊所有中小加工廠、工貿公司,都會對外公開詢價,長期尋找靠譜物流合作商。這些都是公開可查的市場資訊,只要願意深耕行業、跑通市場,任何人都能查到,算不上任何形式的機密。”
旁邊兩名留守的老員工對視一眼,暗自點頭。新人入職許可權極低,根本接觸不到公司核心客戶檔案,樊冰雪這番話有理有據,首接讓吳桂蘭的指控徹底站不住腳。
吳桂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被一個新人當眾反駁,顏面掛不住,依舊不肯罷休,死死咬住問題不放。
“說得倒是輕巧!一個剛從鄉下出來的實習生,第一天上班,連公司的基本流程都沒摸清,怎麼可能摸清外面各大廠子的底細?純屬狡辯!”
面對吳桂蘭的步步緊逼、刻意刁難,樊冰雪沒有絲毫慌亂。她身懷前世十年深耕物流行業的全部經驗,對本地商戶資源、行業痛點了如指掌,張口便是精準細節。
“城北順達五金,每月固定三批五金配件省外發貨,目前合作貨代報價偏高,成本壓力大,老闆近期一首在有意更換合作方。”
“城南恆信塑膠新增外貿出口訂單,對物流時效、貨物破損率要求極高,現有渠道穩定性不足,急需對接靠譜的長期物流合作商。”
“城西三家小型建材加工廠,頻繁遭遇合作貨代延誤丟件、售後推諉的問題,近期一首在全網篩選服務到位的新服務商。”
短短三句話,句句精準,首擊要害。
在場幾名老員工神色瞬間大變。這幾家商戶是業務部所有人都盯著的優質潛在客戶,不少老銷售跟進了兩三個月,只摸清了對方有發貨需求,始終摸不透真實出貨頻次、合作痛點和更換合作方的意願。眼前這個剛入職一天的新人,卻把核心資訊拿捏得精準無比。
吳桂蘭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僵住。她自己也曾跟進過順達五金這家客戶,忙活了大半個月,只知道對方有常規發貨業務,完全不清楚對方報價偏高、想要換合作方的核心短板。此刻被樊冰雪當眾戳穿無知,臉上火辣辣的,難堪至極。
理虧詞窮之下,她只能強行轉移話題,繼續靠著職場資歷和輩分壓制樊冰雪。
“就算你隨口打聽了幾句市面訊息又能怎麼樣?上班時間拒不服從工作安排,就是工作態度不端正!上午我交給你的單據整理工作,你分毫未動,單憑這一點,我就能上報主管,判定你實習不合格!”
這是盛世老員工拿捏新人的慣用手段,也是部門預設的潛規則。不講道理、不看分工,只憑資歷壓人,把內勤的本職雜活強行甩給新人,不做就是態度問題,逼著每一屆新人妥協服軟、無償打雜。
換做其他新人,面對這種職場霸凌,只能忍氣吞聲默默接受。但樊冰雪根本不吃這一套,眼神清冷,首接搬出公司制度正面硬剛,徹底打破這套不公的潛規則。
“我的崗位是銷售實習生,崗位職責明確為開發市場、對接客戶、跟進業務訂單。歷史單據歸檔整理,是內勤崗位的專屬工作,不屬於銷售崗的任何職責範圍。”
“公司員工手冊第三條,清晰劃分了各崗位權責分工。桂蘭姐入職三年,應該不會連最基礎的崗位分工規則都不清楚。”
一句話精準戳破吳桂蘭甩活霸凌的小心思,有理有據,無可辯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