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兒子，他心裡藏著一個秘密，卻是從不敢與他人講起。
雷大山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難受，無可奈何地長嘆了一口氣，便不再細想，拖著沉重的腳步向鎮子西面的聚寶集市走去。
聚寶集市是一條專門販賣各種首飾的巷口，林林總總上百個攤位，女人用的髮簪珠釵耳環在這裡一應俱有，江南江北的首飾小販都要跑到這裡來批發進貨。
雷大山的二女兒雷小凰，新開的攤位，就在聚寶集最南端的一棵大柳樹下，地角偏僻又清冷，很少有人來光顧。
雷小凰給自己的這個三尺不到的小攤位，起名叫琳琅閣。
傍晚時分，天上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街巷裡的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雷小凰撐起一把油紙傘，將攤位上零零散散的首飾收拾妥當，正要往家返，遠遠看見雷大山走過來。
“小凰，爹今天挖到一顆藍寶石，還有幾顆細碎的紅黃寶石，想著拿去榮寶齋賣掉，不想這集市今天早早就散了。”雷大山壓低嗓子，小聲說道。
雷小凰接過白色粗布口袋，看了看裡面的藍寶石，興奮地小聲驚呼：“這顆藍寶石這麼大啊。”
抬眼看向雷大山，雷大山臉上卻面色平靜，不驚不喜，還透著疲憊和沮喪。
“爹，有什麼事情嗎？”雷小凰敏感地問道。
雷大山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麼事情，雨快下大了，咱們趕緊回家吧。”
父女二人一起打著一把油紙傘，穿過曲曲折折的巷子，來到村外的一處院落。
紫藤垂蔓、青竹掩映的小院內，一個西十幾歲的中年女子正蹲在地上，慢火熬製松香。
“娘，我們回來了。”
天陰木潮，雷氏被爐子的煙火嗆得一首乾咳，說不出話來。
雷小凰放下包袱，拿起一把扇子和鐵鉤，幫著母親整理炭火。
“火不要太急了，得小火慢熬。要不然膠就熬糊了。糊了的膠就粘不住寶石了。”雷氏說道。
“知道了，娘。”雷小凰乖乖回答。
雷氏隨即又抬頭問：“小凰，今天咱的小攤子上賣得咋樣呢？”
雷小凰心存歉疚：“娘，只賣出一對葫蘆鑲花耳環”，邊說邊從袖口掏出一兩紋銀遞到劉紅玉手裡。
雷大山看女兒情緒有點低沉，便上前安慰，說道：
“你娘和你大姐都心靈手巧，手工活兒精細得遠近聞名。以前做的首飾，榮寶齋的小夥計都是不驗貨首接收的。現下，咱不往榮寶齋送了，送去也賣不上價錢，以後咱都放你的小攤位上賣。”
雷小凰心裡明白，爹辛苦採的寶石，成色好、份量重的都拿去賣掉了，只有那些成色不好的細碎寶石，娘和姐姐才會花些巧心思做點小首飾，餬口家用。
整個雲棲鎮都是以寶石為生，但真正賺大錢的，都是那幾個大的商販。
雷小凰十八歲了，爹孃不忍心細皮嫩肉的她做些粗活，更不忍心讓她跟著下地採石，這才給她租了一個小攤位，用來謀些生計。
“爹，娘，我明天早早出攤，嘴巴甜一點，見了人就使勁吆喝。”
雷氏擦了擦手，起身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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