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薄的身軀裹在有些發皺的外套裡,雙手緊緊抱住膝蓋,眼球佈滿了熬夜後的乾澀血絲。
房間另一側傳來沉悶的雷鳴鼾聲,征服王伊斯坎達爾龐大的身軀霸佔了大半個房間,粗壯的手臂橫在胸前,手裡還攥著昨日採購的遊戲手柄。
韋伯整整一夜未曾閤眼。
單薄的棉被早已被冷汗浸透,溼冷地貼在後背。
恐懼在胸膛深處收緊,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昨夜在未遠川貨運碼頭上演的那幕景象,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
刺耳的音爆。呼嘯橫掃的雷霆。被撕裂的碼頭。以及那位黃金從者身後鋪天蓋地的寶具。
恐懼在胃部翻江倒海,讓他感到一陣陣乾嘔。
韋伯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牙齒咬緊下唇。
他盜取導師的聖遺物,跨越半個地球潛逃到這處極東邊陲,求取的只是一個證明自身才能的契機。
他渴望向時鐘塔的人們證明自身的才華。
他要撕碎時鐘塔內部死板的血統階級論。
他想讓撕碎他心血論文的肯尼斯低頭認錯。
他要讓那群血統高貴的名門明白,哪怕是隻有三代傳承的魔術師,憑藉縝密的學識與刻苦的鑽研,同樣能夠登上神秘的頂點。
他只想證明自身的價值,絕不想把性命丟在異國他鄉!
昨夜的戰局擊碎了他的天真幻想,擊碎了他對這場魔術儀式的預想。
在時鐘塔的課堂與藏書館裡,魔術師之間的爭鬥被記錄在厚重的學術典籍之中。那些文字關注迴路的效率。術式的干涉架構。以及傳承的神秘優劣。
碼頭上的景象只有純粹的毀滅。
那根本屬於怪物的領域。
毫無限制的廝殺。撕裂空氣的兵刃,砸碎地表的巨坑......
稍微踏錯一步,或者被那些攻擊的餘波擦中半點,脆弱的肉體會在瞬間崩解成漫天碎屑。
現實的差距逼迫少年在長夜的死寂中尋找生機。
單憑他與征服王在這場殺場中生存下去的機率低得可憐。
他必須尋找盟友。
結盟是唯一的生路。
這一整夜的時間裡,韋伯輾轉反側中,腦海反覆盤旋著昨夜登場的從者與御主的面孔。
首先被他劃掉的目標,是那位佇立在路燈頂端的黃金之王。
無人知曉那個金光閃閃之人的底細與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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