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留在外面，檢查沒結束，誰也不能進去。”
“她要是死在裡面，醫院誰負責？”
護士抱著托盤，擋在檢查室門口。陸文豪說完才察覺這句話太重，卻沒收回，只把語氣壓低：“我不進去。叫秦主任出來，我簽字。”
“檢查還沒到需要簽字的地方。”
“取組織呢？”
護士看著他：“您別把醫院當團部，什麼都要先報到。”
“裡面有沒有出血？”
“有少量滲血，己經處理了。”
“人清醒嗎？”
“清醒。”
“那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因為您是丈夫，不是大夫。”
陸文豪還要問，檢查室的門開了。秦主任摘下口罩，對護士交代：“送病理，三份，編號核對兩遍。”
護士接過三個小玻璃瓶，轉身便走。她在醫院幹了七八年，見過家屬堵門，也見過家屬哭著跪在地上求大夫。陸文豪沒有哭，也沒有求，他只問責任、出血和簽字，問得一項不漏。護士嫌他把人逼得喘不過氣，心裡又承認，這種家屬不容易糊弄。
“陸同志。”秦主任叫他。
“她怎麼樣？”
“檢查結束了，人還清醒。胃角和胃竇附近有異常病變，取了三份組織，要等病理。”
“為什麼取三份？”
“送檢更穩。”
“報告什麼時候出來？”
“最快明天下午。”
“今天不能出？”
秦主任看他一眼：“您催我，病理科也不會讓細胞長快。”
陸文豪抿住唇：“我只問時間。”
“那我答時間。明天下午。”
檢查室裡推出平車。徐丹靠在枕頭上，喉嚨發緊，護士讓她先別說話。陸文豪走到床邊，手伸出去，又停在半空。
徐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不能喝水。”護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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