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豪被帶走的那一刻,徐丹感覺自己的天,塌了第二次。
院門外的腳步聲和竊竊私語聲,像無數只螞蟻,順著門縫鑽進來,啃噬著屋裡僅存的一點點溫度。
五寶的哭聲己經變成了細細的抽噎,小身子一抖一抖的。西寶把臉埋在徐丹的腿上,不敢看,也不敢出聲。三寶抱著大寶的胳膊,大眼睛裡全是惶恐。二寶則把嘴唇都快咬破了,小拳頭攥得死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門板,像是要瞪穿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壞。
大寶,這個家裡的長子,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門口,學著陸文豪的樣子,笨拙地把那根老舊的木門栓插上,又檢查了一遍。
“咔噠”一聲。
這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徐丹的心上。
她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一點點向下滑,最後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徹骨的寒意從地面湧上來,一首涼到心底。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他臨走前說,別怕,信他。
可她怎麼能不怕?那三個人的眼神,她太熟悉了。當年,那些人把她丈夫的撫卹金搶走,把她和孩子們趕出家門時,就是那樣的眼神——冰冷,不屑,像是看一隻可以隨意踩死的螻蟻。
她以為自己逃出來了,逃到了一個可以喘息的地方。她甚至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靠著這個男人,重新把日子過起來。
結果,她還是一隻腳踩在懸崖邊上,只是這一次,她還拽上了他。
“媽……”
大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沙啞和沉穩。
徐丹抬起頭,看到五個孩子都圍了過來,五雙眼睛,像五盞忽明忽滅的油燈,在這片黑暗裡,全都指望著她。
她不能倒。
她要是倒了,這五盞燈,就全滅了。
徐丹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寒氣嗆得她肺管子生疼。她扶著門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都別怕。”她的聲音很啞,卻異常清晰,“你們爹……你們陸叔叔,是去開會了。開完會,就回來。”
這是一個連她自己都不信的謊言,但她必須說。
就在這時,“砰砰砰”,門板被敲響了。
力道很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孩子們的身子齊齊一顫。
“誰啊?”二寶鼓起勇氣,大聲問了一句。
門外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哎喲,徐丹妹子,在家呢?聽說陸團長出事了?我們幾個姐妹過來看看你,別想不開啊!”
是王秀蘭。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平時就愛嚼舌根的軍嫂。
徐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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