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暖婚:五個小福星》第142章 餘波與新生(1)

作者:梨花樹下的龍葵·1天前

初春的清晨,寒意尚未從大院的磚牆裡完全剝離。天剛矇矇亮,徐丹己經起身。窗外沒有風,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整片軍區,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還執拗地亮著,把樹影拉得扭曲。

她沒有點燈,摸索著下地。屋裡冷,爐子裡的火在昨晚就壓得極實,此刻扒開灶灰,還有一點紅紅的炭火心。她往裡添了幾根幹樹枝,火苗頓時竄了上來,映照著她那張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靜謐的臉。

昨晚那場談話後的平靜,不是一種虛幻的錯覺,而是某種重擔卸下後的痠軟。她摸了摸灶臺的邊緣,上面甚至還殘留著昨晚整理那些厚重檔案時留下的指紋。陸文豪那雙大手,曾把她父親留下的那幾張薄紙護得嚴嚴實實,也把她和孩子們往後的日子,一併護在了羽翼下。

屋子裡的空氣逐漸暖和起來。孩子們還在熟睡,大寶的被子角露在外面,徐丹走過去,輕輕給他掖好。這孩子這段時間瘦了不少,眼圈總是青的,雖然懂事得讓人心疼,但也過早地失去了孩子該有的那份沒心沒肺的快樂。

“媽……”大寶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徐丹的袖口。

“媽在,接著睡吧,不用起那麼早。”徐丹拍了拍他的背,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早飯是簡單的米粥和鹹菜。陸文豪準時到了,他沒敲門,只是在門口輕輕磕了磕鞋底的泥。他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那是上面對功臣後代的關照,一袋上好的白麵。在這個精米細面都需要憑票的年代,這一袋白麵,足以讓家裡過個像樣的年。

他把布袋往案板上一放,粗糙的掌心帶著外面清晨特有的寒氣。他下意識地把手縮回去,生怕涼著了徐丹,轉而去火盆旁烤火。

“李政委那邊都打過招呼了,下午三點,去機關辦公樓辦手續。”他坐得筆挺,那雙總是盯著地圖和作戰方案的眼睛,此刻正看著鍋裡翻滾的米粥。

“嗯。”徐丹點頭,沒提那張條子背後意味著什麼,也沒問如果失敗了該怎麼辦。有些話不用說透,這種時候,行動本身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吃過早飯,徐丹照例去食堂幫忙。

陸文豪沒走,一首把她送到了家屬區和操場的交界處。那條平時徐丹總覺得異常漫長的林蔭路,今天似乎變短了。以往總有人站在窗邊,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她的背上,議論聲總會隨著她的走動而起伏,如同潮汐。

可今天,那些目光在觸碰到她的一瞬,迅速躲開了。即便有幾個膽子大的,也只是侷促地點了下頭,訕笑著讓路,甚至連目光都不敢與陸文豪對視。

這種微妙的轉變,讓徐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荒誕,卻又真實得讓人心裡發酸。大院裡的規則,永遠是赤裸且殘酷的。昨天的她們,是隨手可捏的軟柿子,是破壞了某些平衡的異類;而今天,隨著那張條子產生的作用,隨著陸文豪護盾的升起,所有的敵意都化為了畏懼和討好。

食堂裡,周嬸正指揮著幾個幫廚切菜。看到徐丹進來,她臉上的嚴肅瞬間散去,笑得像朵剛開了花兒的菊花。

“哎喲,徐丹來了?快,歇會兒,今天這洗菜的活兒你就別沾手了,冷水激人。”周嬸三兩步走過來,拉著徐丹往熱源邊靠。

王秀蘭正拎著桶往外走,看見徐丹,她那一貫趾高氣昂的臉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繞路,可週圍的人群己經自發地把她擠到了牆根底下。昨天那股子潑婦罵街的狠勁兒,此時全成了掩耳盜鈴的虛張聲勢。

“躲什麼?昨天那股子嗓門呢?”周嬸把鍋鏟往案臺上重重一磕,發出“哐”的一聲脆響,她朝著王秀蘭冷哼一聲,“昨天不是還嚷嚷著什麼‘家規’、什麼‘不守規矩’嗎?接著說啊!怎麼,現在啞巴了?”

王秀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裡那隻大鐵桶差點掉地上,她低著頭,腳底抹油一樣溜得飛快,連個屁都不敢放。

食堂裡安靜了一瞬,隨後又恢復了喧鬧。大家夥兒還是該切菜切菜,該燒火燒火,只是看向徐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的熱絡。

徐丹沒在意這些,她只是低頭幹活,把那些瑣碎的蔬菜理得整整齊齊。周嬸坐在一旁,一邊摘著豆角,一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感嘆:“丫頭,熬出來了。這日子啊,往後才是真正過給自家人看的,別理會外人。咱們這大院,就是個篩子,什麼樣的米糠都篩得出來。”

徐丹點了點頭,心頭那股憋了太久的悶氣,終於隨著窗外的風,吹了個乾淨。

下午三點,機關辦公樓。

這棟磚紅色的老樓,平常在大院裡總是透著一股肅穆的威壓,讓人心底裡犯怵。可今天踏進去,徐丹只覺得腳下的水泥地格外踏實。

李政委辦公室的門沒鎖,他在整理桌上的檔案,推門進去時,空氣裡飄著一股陳舊的墨水味。政委抬頭,打量了一圈兩人,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意。

“來了。”他放下鋼筆,沒廢話,首接從抽屜裡取出了兩本紅色的結婚證。

結婚證的封面在夕陽的斜照下,呈現出一種近乎沉重的深紅色。

陸文豪接過來,動作沉穩得有些機械。他開啟看了一眼,那兩個名字挨在一起,工整地印在紙上,像是兩顆緊緊貼在一起的石子。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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