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單位來學流程後，家屬院熱鬧了好幾天。
禮堂小屋的黑板沒擦，公開欄前也總有人圍著看。有人問三聯單怎麼留，有人問掃盲班怎麼排課，還有人專門來找趙桂芳。
趙桂芳端著茶缸，神氣得不行：“別問我什麼秘訣。秘訣就是別怕麻煩，別嫌群眾問。問得越多，賬越清楚。”
來人連連點頭。
徐丹在旁邊補充：“剛開始大家也怕，怕自己看不懂，怕問錯話丟人。所以得有人先帶著看，一遍一遍來。”
周桂蘭寫下幾條：“公開、複核、留底、答疑。一樣都不能少。”
小陳站在旁邊幫忙發材料，臉上比前些日子穩多了。以前他一看見趙桂芳就緊張，現在還能主動把表格攤開：“趙姐，您看看這版還有沒有問題。”
趙桂芳掃了一眼：“字大點。上了年紀的人看不清。”
小陳立刻記下：“改。”
三寶在門口聽見，偷偷對苗苗說：“趙奶奶現在像大領導。”
苗苗認真點頭：“她說得對。”
二寶插話：“不叫領導，叫群眾代表。”
三寶瞪他：“你不說話會憋壞嗎？”
“可能會。”
大寶坐在一旁寫作業，聽著他們鬥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最近心裡輕了許多。
不再被“老大”兩個字壓著，也不再怕自己一錯就被丟下。陸文豪還會管他，可話說得明白了些。作業錯了，就只說題錯；動作沒做好，就只說動作。大寶也慢慢學會了說“我不懂”“我累了”“我想再試試”。
這些話很短，可每一句都像在心裡開一扇小窗。
這天傍晚，周桂蘭忽然帶來一個訊息。
“縣裡準備辦一次經驗會，讓家屬院派幾個人去講講做法。”
屋裡頓時安靜。
劉秀蘭第一個擺手：“我不行，我一上臺就哆嗦。”
趙春梅也緊張：“我也沒講過。”
趙桂芳皺眉：“非得上臺？”
周桂蘭點頭：“不用長篇大論，就講真實經歷。誰最清楚，就誰說。”
小陳小聲道：“縣裡點名想請徐丹同志去。”
徐丹一怔：“我？”
陸文豪看向她，眼神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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