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急著問以後。三寶，下回上課，把你最捨不得改的那張圖帶來。”
“媽！西姐把爸沒穿褲子的事寫上報紙了！”
五寶從趙老師的挎包裡抽出一張縣報，舉過頭頂。
陸文豪手裡的搪瓷缸停在半空。
“誰沒穿褲子？”
“你。”五寶指著報紙，“西姐寫的，說醫生把你褲子剪開了。”
陸小曼一把搶過報紙：“五寶，那叫剪開褲腿。你再少讀兩個字，你爸就得光著去衛生所。”
“剪了褲腿，裡頭不就露了？”
徐丹拿軟尺捲住他手腕：“你再往下問，我現在讓你露。”
五寶夾緊兩條腿：“媽，店裡還有老師呢。”
陳素芬背過身，肩膀動了兩下。
趙老師按住挎包：“五寶，沒經過別人同意，不能翻包。”
“報紙自己露了個角。”
“露個角也不是招你進去住。”
西寶還坐在小凳上，鉛筆橫在膝頭。她盯著報紙右下角，耳朵己經紅了。
那篇作文是上個月課堂上寫的。題目就叫《我的家》。趙老師說要挑幾篇送縣報，她沒料到真能登。
更沒料到五寶先挑出父親的褲子。
“西寶，這是你寫的？”徐丹問。
“嗯。”
“你早知道要登？”
“不知道。趙老師只說交上去看看。”
趙老師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今天縣報送到學校，還附了一封編輯來信。我本想等陳老師說完再拿出來，五寶沒給我留這個機會。”
二寶湊到報紙邊：“有稿費嗎？”
徐丹看他：“你妹妹頭一回上報，你先查錢？”
“發表也是勞動。”
五寶點頭：“西姐勞動了，爸出褲子了，我提供雞了，都該分錢。”
“作文裡沒雞。”西寶說。
“咱家的文章沒有雞，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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