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過半。林溯在新弟子指導處門口等柳青。
指導處是正德殿東側的一間偏殿。靈礦石牆壁上貼了三十幾張羊皮紙。全是往屆新弟子申請外出假的批覆記錄。批覆記錄不是隨便貼的。是柳青故意貼的。讓每一個來請假的新人先讀完往屆的批覆理由。讀完了再張嘴。
柳青到的時候辰時剛好過到第三刻。靈海境低階。灰色外門執事袍。袍子的右袖口用針線縫了一個很小的補丁。不是破了。是袖口內側加了一層薄靈石片。薄靈石片的作用是隔絕傳訊符的靈力干擾。柳青每天要收至少二十條新弟子的傳訊。不隔絕干擾的話半天神識就會疲勞到臨界。
請假。理由。柳青在執事臺後面坐下。沒抬頭。手指在臺面上撥開了一疊羊皮紙。羊皮紙下面是一塊刻了請假記錄的靈力板。靈力板自動跳出了林溯的基礎資訊。引薦榜第一。入宗第五天。第一次請假。
哨站地脈勘察。青木鎮北側哨站有殘留封印陣眼資料。與玄機宗地下的中脈第八節點靈力異常監測站舊址存在資料關聯。需要實地複核。
柳青的手指在靈力板上停了一下。第一次抬眼看林溯。
地脈勘察。不是回家。柳青把靈力板翻到第二頁。第二頁是林溯的入學檔案。檔案裡有一行備註。青木鎮林家旁系。入宗前兩個月曾參與北脈封印陣眼維護工作。林伯淵推薦書中註明該弟子具備獨立勘察封印陣眼的能力。
你的引薦人林伯淵不在宗內。按規則第一次請假需要導師口頭許可。你沒有導師。
策峰第四堂陸安之可以口頭背書。
柳青的手指在臺面上敲了三下。不是拒絕。是在權衡。策峰第四堂在外門執事的內部許可權等級裡屬於可以跨級審批的上級單位。陸安之是靈海境圓滿。級別比她高。如果陸安之願意背書的話假條不需要走正常審批流程。可以直接籤。
陸安之的背書到了假條我直接籤。沒到之前假條不生效。外出時間上限半天。暮鍾前必須回宗登記。未在暮鍾前回宗登記的外出假自動作廢。作廢一次排位賽初始積分扣十分。
林溯從指導處出來之後直接去了策峰第二堂。
策峰第二堂的二樓是推演室。每間推演室的門上嵌了一顆靈石感應珠。感應珠的顏色代表推演室的使用狀態。青色空閒。橙色有人但可進去。紅色不可打擾。陸安之的推演室門上是橙色。林溯在門口停了不到三息。門內傳出來一句話。
進來。你身上有地脈靈氣的殘留紋路。和玄機宗地下的靈脈紋路方向一致。偏差不到三度。
陸安之的推演室不大。比靈石小院的修煉室還小一圈。四面牆壁上各掛了一塊靈礦石板。每塊板上都畫滿了圓。圓的直徑從半寸到兩尺不等。每塊板上最少有三十個圓。四塊板加起來超過一百二十個圓。每個圓旁邊標註了資料來源和置信度。陸安之的決策模型不是線性推理。是圓形覆蓋。每一個圓是一個數據置信範圍。圓和圓重疊的區域就是資訊交集。交集越多決策精度越高。
林溯把哨站石板四層拓印資料放在陸安之桌上。不是全部的拓印。是第一層法則殘片、第二層守門種培育陣法和第四層建造者留言。第三層陣眼網路的資料沒有給。陣眼網路涉及到啟用封印陣眼的具體方法，這部分資訊不是陸安之需要的。給了反而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追問。
陸安之看完第一層法則殘片的資料之後右手不自覺地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圓。圓直徑將近兩尺。畫完之後她盯著圓心看了將近十息。
這個封印不是塵寰界的手法。是上界的。封律殿的標準封印術，法則級全界域靈脈切斷。塵寰界沒有任何一個宗門能佈置這種級別的封印。你說的哨站位置和北脈封印陣眼的直線距離不到三里。三里之內同時存在上界封印和塵寰界靈礦石開採場。這不是巧合。是封印和開採場共用同一條靈脈。
陸安之把第四層建造者留言的古文字拓印翻到最上面。古文字比對的資料林溯已經在青木鎮做過了，連筆古文字的結構和封律殿內部存檔暗語的加密結構一致。陸安之看完比對圖之後右手又畫了一個圓。這個圓比上一個更小。直徑只有三寸。小圓意味著資料置信度極高。
哨站石板的資料有宗門級別的研究價值。我可以給你背書。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你從哨站回來之後需要提交一份完整的地脈勘察報告。報告格式按策峰第四堂的標準勘察報告模板寫。第二。你以後如果發現任何和封印有關的資料。第一時間交給策峰。不是交給外門執事。是直接交給策峰。塵寰界的封印問題不是外門執事能處理的層面。
林溯在星圖裡把陸安之的兩個條件記了下來。
柳青在拿到陸安之的靈力背書玉簡之後簽了假條。假條上寫的理由是:地脈勘察。勘察地點:青木鎮北側哨站。同行人:無。外出時間:明早辰時。歸宗時限:暮鍾前。假條背面有一條備註。備註不是柳青寫的。是外門總管裴峰直接用靈海境靈力在假條模板上預留的。備註只有一行字:引薦榜第一在排位賽前外出。歸宗後做一次公開靈力測試確認未受外界干擾。
林溯把假條收進羊皮紙夾。然後去器峰找秦觀。
秦觀在器峰的錢不器煉器坊做算盤升級。算盤上的十六顆珠子有一顆被拆了下來擱在靈石臺上。拆下來的珠子是黃色的。不確定因素。秦觀用靈石引針在珠子內側刻了一套新的紋路。不是靈礦石紋路。是自行設計的演算法紋路。新紋路的作用是把不確定因素的計算範圍從擴充套件到。環境不確定因素包括天氣靈力波動地形陣眼乾擾。秦觀說這套紋路如果刻成功了。算盤能從八成提到八成五。但刻壞的機率也是八成五。
秦觀聽了林溯的哨站行程之後算盤上的灰色珠子亮了半個刻度。
從玄機宗東門到三川城出口的安全路線有兩條。近路從靈礦石開採場旁邊過。近但開採場的靈力波動會干擾神識。遠路繞靈礦石廢料堆放區。多走半個時辰。建議走近路。開採場的靈力波對別人的神識是干擾。但你的神識精控精度在啟竅境裡是最頂級的。干擾對你來說是多了一層需要過濾的資料。不是障礙。
林溯選了近路。
傍晚林溯在星圖裡啟動了第三個功法破綻的推演。第三種功法是《神識修煉法》入門階段的無效迴圈。功法原本的神識運轉路線是以自身百會穴為起點向外擴散到方圓三丈再收回。星圖分析後發現外擴散階段的第三到第七層之間存在一個無效迴圈，擴散出去又回來的靈力沒有經過中樞處理。相當於空轉。空轉消耗的神識約莫半成。去掉空轉之後神識運轉效率提升半成。推演消耗神識一成五。冷卻一炷香。星圖積累度逼近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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