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無言。
一陣沉默之後，有人出了個主意：“不如讓你娘繼續住在這，她年紀大了又是癱瘓的，誰也照顧不了她，說不定運作一下，還能留下個人在城裡咧。”
胡有金轉念一想，對啊！
老孃呆在這房子裡，沒有人敢來攆她出去，說不準還能保住房子，等過幾年他一家回來了，還能住這。
只是這人，誰留下？
郭潔是伺候慣了，一聽不用下放，立馬開口。
“我留下！除了我，還有誰能幹這事！”
吳桂芳也想留在城裡，她哪裡吃得了苦日子，於是小聲的說：“我也可以照顧婆婆，有銀不在了，我替他盡孝。”
“呸！”郭潔一聽有人爭，立馬火力全開，“用得著你盡孝，哦，平時不見你盡孝，這時候你想得到了，往常是死了？”
“你！”吳桂芳面色通紅，她羞惱的看著郭潔。
胡有金的視線在郭潔和吳桂芳身上來回移動。
提議的那個親戚湊到他耳邊嘀嘀咕咕。
“有銀媳婦還年輕，有銀沒了，她留在城裡怕是守不住，你看她手白白淨淨的，也不像是伺候人的樣子，我看啊，還是你媳婦留下來好。”
胡有金深深的點頭。
除此之外，他心中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老二媳婦還是跟著他下放比較好。
胡家在東山市紮根已久，還是頗有一些能量。
經過幾番周折，送出去不少禮之後，事情雖然艱難但還是辦下來了。
胡有金先是趁著廠裡還不知情，極速把傢俱廠的工作轉讓給高中還沒畢業的大兒子胡天賜。
又和郭潔離婚，擬定離婚協議書，他家的五個孩子都跟她，劃分界限，房子也給她，唯一的要求是贍養癱瘓的老母。
而自己則是帶著弟媳吳桂芳，和弟弟的四個孩子下鄉去了。
所有東西都被搜刮走了，剩餘的那些金銀首飾，也被胡有金和吳桂芳帶走。
郭潔雖然留在了城裡，但日子更難過了。
大兒子胡天賜本來是個高三的學生，再過半年就能高考了，成績中上等，前途一片光明。
結果出了這個事情，學也不能上了，接手胡有金在傢俱廠的工作，從學徒工做起，工資只有21塊錢。
21塊錢，養一家7口人，生活水平大幅降低，為了活下去，只能一天吃一頓，混個水飽。
長身體的年紀，不吃飽飯，又要幹體力活，哪有精力？
又因為家庭鉅變，沉悶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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