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板著臉把煙往外推，一臉不想和林為民有牽扯的樣子。
“你莫要害我。”
“老張，我咋會害你？你家也有孩子，你想想要是你孩子出了什麼事兒，你慌不慌張？”
“呸呸呸，你莫詛咒我娃。”老張不爽，他家娃那樣乖，和林幹部膽大包天的孩子可不一樣。
“哎呀，我真是，這張嘴。”林為民佯裝扇了自己的嘴兩下，繼續忽視老張的不耐煩，軟磨硬泡。
他壓低聲音，“我只看兩眼，又不是喊你把他放出來，你說，為人父母的這點要求過分嗎？”
老張是真不想搭理林為民，但是，耐不住林為民磨人。
唐芸在一旁配合演出，林為民一說到傷心的地方，她就雙眼發紅的看向老張，生生演出了老母親的可憐與心酸。
她適時的從手上的挎包，其實是從空間裡面掏錢和票子出來塞給老張。
錢票在她手裡就跟沒有價值的紙一樣，一掏一大把，一點不心疼。
雖然都是一塊兩塊的零錢，但一大把，少說也有百多塊了。
不得不說，老張心動了。
能在革委會上位的，不說奸滑，但至少不是個老實忠厚的，人都有多面性，他有良知有道德，但不意味著不貪心。
先前不為所動，是林為民給的還不夠多。
他一個月工資也就二十幾塊錢，這個月漲到三十了，但還沒發。
老張家裡有老有小，像他這個年紀，收入那麼低，其實在家裡沒多少地位可言。
以前光看老吳撈油水，他一點沒撈著，心裡還是有點眼紅的。
唐芸出手那麼大方，錢票跟大白菜一樣隨便塞給他，這會兒半夜了，大家都去休息了，就他一個在這值班，拿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人小兩口關心孩子，就讓他們看一眼，又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而且那小孩恰好分在單間，那，就放小夫妻兩人進去看看？
老張盯著手裡厚厚的錢票，都不要林為民說了，他自個兒就把自個兒說服了。
於是，凌晨三點， 忙活了幾個小時的唐芸和林為民終於見到了六寶。
一個鼻青臉腫，滿臉花的六寶。
他蹲坐在全屋最暗的角落，雙手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垂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上，整個人被若有若無的愁緒籠罩著，像小時候那樣，喪喪的，像一朵憂鬱的蘑菇。
唐芸眼裡閃過心疼，她輕聲喊：“六寶。”
聽到媽媽的聲音，六寶眼神波動了一下，緩緩扭頭，卻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扭到一半又把頭轉了回去，並把整個腦袋都埋在腿上，不應聲，不動彈。
見他這樣，林為民的心一下就揪起來了，他顫抖著聲音喊道，“乖六寶，抬頭給爸爸看一下。”
六寶前段時間才聽林為民的，把他的披肩長髮剪成了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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