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小英雄勝壽,雙手託著十三省總鏢局的金字大印,二次往童林手裡遞。
童林連忙擺手:“使不得,萬萬使不得,我何德何能,能掌十三省總鏢局的鏢印?”
蔣五爺說話了:“童林哪,這副千斤重擔,除了你,旁人挑不動,你也甭犯怵,往後真有哪個不開眼的難為你,你只管給我捎個信兒,天大的窟窿,五爺我給你頂上!”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童林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可顯得不識抬舉啦。
沒奈何,他雙手一伸,把大印接了過來。這印一入手,真跟託了座小山似的,沉甸甸壓手。
蔣五爺見他接了印,點了點頭:“咱們爺們遇到就是緣分,這麼著吧,我師弟葉成龍,使得一手好劍,讓他傳你幾招;我呢,拳腳上還湊合,也教你幾手。”
童林欣喜若狂:還有這等好事?這兩位是什麼人物?比我師爺董乾還高著一籌,他們肯點撥我,這是八輩子修來的造化呀!
蔣五爺是個爽利人,當下後院空場上,就開始教。葉成龍葉老劍客,抱著寶劍,笑呵呵在旁邊瞧著。
蔣伯芳一指院裡柏木樁:“童林,瞧見沒?這柏木樁,大海碗口粗細。咱們練武人,平時沒少踢。今個不用腳,你用掌,來一下,我瞧瞧你的根基。”
童林不敢怠慢,凝神聚氣,一掌劈下去,柏樹樁應聲而斷,斷口處木茬子呲呲啦啦。
蔣伯芳點點頭,又搖搖頭:“勁頭有了,直來直去。你瞧我的。”只見他身形微微一晃,胳膊彷彿隨意一甩,手掌邊緣在柏樹樁一抹——欸!也沒聽見多大動靜,那截端樁“噗”地一下,酥了,碎成一堆木絲兒,跟刨花似的!
童林眼都看直了,這得多精純的暗勁?多巧妙的控制?說明蔣五爺內家功夫,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瞧見沒?”蔣五爺道,“你那是‘斷’,我這是‘摧’。對敵之時,哪能次次讓你結結實實打著?我打算傳你一套發力運勁的訣竅,叫‘寸勁如絲,透體崩山’!”
那邊葉成龍“倉啷”一聲寶劍出鞘,劍尖一抖,“唰啦”挽個劍花:“童林,你的功夫在掌,但掌劍同理。掌即是劍,劍即是掌。你看這招‘仙人指路’——”
他緩緩解說,把一招最普通的直刺,拆成七八個細微處:腰怎麼擰,腳怎麼蹬,肩怎麼松,腕怎麼活……講得是絲絲入扣!
童林本以為要學什麼驚天絕招,沒想到是從最基礎的重新悟起。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這才是真傳哪!心裡頭敬意更深了。
自此,童林便開始了苦修!
上午,跟著蔣伯芳練拳腳硬功。蔣五爺的法子乾脆——讓童林用掌、用拳、用肘、用肩,去打裹了厚棉絮的木樁!要求不是響動,是要暗勁透過去,讓裡頭木樁裂了,外面棉絮還不許破太多。
童林起初不是勁大了“嘭”一聲棉絮炸開,就是勁小了木樁紋絲不動。一天下來,兩條胳膊腫得跟房梁似的,吃飯連筷子都攥不住!
下午,跟著葉成龍練劍理悟性。葉老劍客讓他反覆練那招“仙人指路”。要求劍尖刺出,紋絲不抖;劍身與手臂成一條線;更要體會“意到、氣到、力到”那股貫通勁兒!有時候一站就是一個時辰,汗珠子“吧嗒吧嗒”往地上砸,流進眼裡都顧不上擦。
這就叫:高人授藝不虛傳,重打根基另開天。練得是拳腳摧山勁,悟的是劍指一線穿!
這麼過了七八天,童林身上掉了十斤肉,可功夫學到手了,眼神越發銳利,舉手投足間,透出一股沉甸甸的紮實勁兒。隱隱約約,有了宗師氣度。
蔣五爺一看,行了:“童林哪,我們也不留你了。再留,你就誤了八十一門英雄大會啦!”
勝壽知道他盤纏不多,硬塞過來一個包袱,裡頭整整齊齊三百兩銀子:“窮家富路,拿著!”
童林這回沒推辭,痛快收了。小羊倌勝大官也跑過來,眼圈紅紅的,捧著一兜煮雞蛋:“童大俠,路上吃……以後還來不?”
童林摸著他腦袋,鼻子也有點發酸:“放心,有空我一準兒回來!”
勝大官樂得手舞足蹈。童林還真有點捨不得這幫人,只得狠了狠心,一轉身,大步流星奔西南下去了!
翻山越嶺,蹚河過澗,他把新近悟到的功夫全用在腳程上。只覺得身法輕靈了,耐力也長了,心裡對蔣、葉二位更是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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