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馬!”呂布翻身下馬,靴尖剛一沾地,手便已撫上馬頸,指腹貼著那層赤紅毛髮緩緩滑過,顯得愛不釋手。
這馬通體赤紅、無半根雜色,身高七尺(1.6米)、骨相雄絕,四蹄踏地時筋肉繃緊如弓弦,鬃毛硬挺如火燎,站在那裡便自帶一股凜凜悍威。
跨坐其上時,馬背穩如平地;策馬數十里也不過半刻工夫,蹄下如踏雲煙平穩如初,四蹄起落則迅疾如奔雷,步履開合之間盡顯神駒姿態。
“好赤兔。”他忍不住又讚了一聲,拍了拍馬頸,男人都愛寶馬良駒,更何況呂布這類武人。
董卓和呂布談妥同誅宦的盟約,回去後當即遣人送來赤兔馬。呂布原先的坐騎也是一匹極品良駒,前幾日被他贈給了徐晃,如今有了赤兔馬正好無縫替換。
至於最早的黑炭,這會正在白城享受幸福生活。黑炭跟著呂布上陣數年,勞苦功高,如今呂布能親自上陣的機會少之又少,就安排它退役養在後院,在另一個戰場上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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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回去前,也邀請呂布明日赴宴。
這次是在聞喜北五里處、汾水河邊,主角是呂布和於夫羅。
略過於夫羅初聞被董卓出賣的憤懣、憋屈與無奈,舅婿相視無言的尷尬,呂布主動提了提蘭和呂桓的近況,又說了些美稷王庭的事,總算把場面緩和了些。
沒辦法,呂都尉畢竟還要些臉面。雖然不是從於夫羅手中直接搶的,但事實上還是奪了大舅子的祖傳基業,總還是他呂都尉理虧。他也不想做得太過分,真要殺了於夫羅,蘭怕是也不好受.....
當然私情歸私情,涉及到實際的利益爭奪,理虧與否便無關緊要了,依舊赤裸裸、不留情面。
就像先前承諾的那樣,呂布給於夫羅提了兩個方案:
其一,於夫羅率部重歸美稷,繼續擔任左賢王,但明確左賢王不再是單于第一順位繼承人,只能專注於本部事務。
其二,於夫羅放開部眾管控,任由呂布遣人入營宣教數日。再由部眾自決,願歸美稷的由呂布接手;不願的則繼續追隨於夫羅。於夫羅需主動放棄南匈奴所有稱號、部眾也不再以南匈奴國人自居。
呂布這次出兵河東,本是為了洛陽亂局而來,並非專為於夫羅而來。他也沒想到於夫羅會和董卓廝混到一起,還跟著到了河東。這不但給呂布提供了一個敲打董卓的藉口,還自個兒送到了呂布跟前……
既然都趕上了,為消除南庭分裂隱患,呂布就不得不處理。若非如此,他還真沒太在意於夫羅。
從呂布本心來講,是不想於夫羅重歸美稷的,畢竟是呂桓的舅舅、老單于的天然繼承人,留在美稷總是個禍患。
呂布希望於夫羅能選擇第二條路:於夫羅承認呂桓是南庭正統單于,他放於夫羅一馬。
左部部眾親屬都在美稷,相信他們也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真要有那死心塌地追隨於夫羅,或對呂布控制南庭不滿的,此番也能挑選出來,等待他們的估計就是即將到來的亂世烘爐。也不知那時,還能剩下幾人活得性命,又會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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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夫羅憋屈至極,呂布真不當人子!
前頭安慰、拉感情才過一會,轉身就丟出這兩個方案讓他選。
他有選擇餘地嗎?沒有!
他與麾下部眾如今都仰仗董卓供養,如今董卓把他賣給了呂布,他要是不同意,當前這一關就過不去。身前身後都是他們的大軍圍著,他跑都沒地方跑;就算他這會僥倖跑了,但河東形勝之地,西、南都被黃河隔斷,東、北都是群山,他又能往哪裡跑?
呂布丟擲方案後,便與董卓坐在一旁喝茶閒聊,美其名曰讓他多多思量。這邊李儒就主動湊上來給於夫羅分析兩條路的優劣,話裡話外都是暗示呂布的心思——董胖子賣人是真的賣,還帶售後服務。
如今連美稷也不讓自己回,他於夫羅真的成了喪家之犬!他又該何去何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