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一行人隨侯成到白城已有兩日,待眾人歇息恢復之後,整個隊伍便開始分流安置。
募來的百姓被分派到各處屯田開墾,鐵匠、木匠等百工則歸入各處匠坊。這年頭可不講究什麼人權,能休整幾日再安排活計,已經算不錯了。
洛陽來的大匠魯靜、邵端,以及諸多軍器匠師,被分到軍器坊南院。院使王鳴親自領著眾人,在坊內各處走了一遍。
“那邊是水碓,借河水帶動重錘,捶碎鐵礦石和煤礦——哦,就是石炭。”王鳴指著奢延水河邊一排工坊,邊走邊說,“鐵粉送到冶鐵爐,煤要先洗幾遍再——”
魯靜皺著眉打斷王鳴,疑惑道:“你們是用石炭鍊鐵?”
王鳴笑著回應:“不錯,我們這邊確實主要用煤鍊鐵。”
“糊塗啊!”
魯靜一聲嘆息,其餘一眾匠師也紛紛將目光投向王鳴,神色間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活像在看一個敗家子。
前漢時,便已經有人嘗試用煤鍊鐵,煉出來的鐵料在高溫鍛打時極易開裂,此謂‘熱脆’;還會有冷脆的問題,即常溫敲打也會直接崩斷。長久以來,鐵料熱脆問題一直無法有效解決,鐵料一爐爐報廢,也難怪一眾匠師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王鳴。
當了幾年院使,王鳴也是鍛煉出來了,只見他擺了擺手:“諸位大匠別急,容我細說。”
“全靠使君英明,點出問題關鍵所在。”王鳴技藝不怎麼樣,但深得官場承上啟下之道,“同樣的鐵礦用煤練就會出現熱脆,用炭煉就少之又少,那問題必然出在煤本身所帶的雜質上。”
“所以才有我方才所說的洗煤工序,淘洗後還要封窯燜燒,燜好之後我們叫它煤炭。拿這種煤炭入爐,鐵料熱脆的毛病雖不能根除,卻已經減輕大半了。”
魯靜也是老匠師,不知看過、經手過多少鍊鐵流程,也深知純靠木炭鍊鐵的種種難處。聞言當即眼前一亮:“憑這個……煤炭,當真能煉出合用的鐵?”
“不算上等好鐵,品質依舊比不上木炭所煉。”王鳴搖搖頭,見魯靜臉上難掩失望,連忙補充道,“但煉出的鐵料,已經可堪使用了。”
“鐵料經炒鐵之後,使君稱之為鋼。”王鳴繼續解釋,“煤鐵煉出的煤鋼雖不如炭鋼,但也能用於犁、柴刀、鐮刀、斧、鑿、鐵箍、鐵墩這類厚重農具、工程鐵件。”
“諸位都是前輩,應當知曉如此鍊鐵的益處,借用使君的話說,便是以煤鍊鐵,大有可為!”
用木炭鍊鐵最大的弊端,就是太耗林木資源。三四份幹木才能燒出一份木炭,燒的過程也需要乾柴;而七份木炭才能煉出一份鐵料,鐵料還要繼續用木炭來炒鐵......
鐵器產出最大的瓶頸,歸根結底就是燃料問題。燃料不夠,再多的人手、再多的鐵礦,也煉不出足夠合用的鐵。
---
魯靜已經信了大半,這種事也沒必要騙自己這些鐵匠。他沉吟道:“若煤鐵真能用於鐵器、農具,那省下的木炭不就.....”
“正是如此。”王鳴微微一笑,接過話頭。
“木炭煉出的好鐵,可以全數供給工坊打造兵器、甲冑等軍用器械;而這煤鐵,則用來鑄造民用鐵器、農具。且使君有令,部民白日做飯、取暖時皆用蜂窩煤餅,以此省下林木薪柴。”
王鳴稍稍解釋了蜂窩煤餅的製法、用法以及弊端,又領著眾人去看煉炭爐,介紹如何燜煤制炭。
煉炭爐以磚石砌就,爐穹有孔如蜂窩,上高六尺、下空五尺、寬近兩丈;邊有側門供放煤、取炭出入。
這會除了六座爐在封閉燜燒,還有兩座空爐正等著裝煤。只見力夫裝填完煤後,在側門裡點火,待黑煙從頂上孔洞冒出、火勢穩定後,又用磚石封堵側門,只留下幾處細縫通氣控火。
相比燒炭的繁瑣,如此簡單的煉炭場景,邵端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煉炭爐需燜燒三個日夜,取出的炭才能合用。”王鳴問過旁邊一人後,語氣帶著幾分自得,“這兩座下午會開爐取炭,一爐一次可得炭一萬五千斤(漢斤)。”
“兩座就是三萬斤炭,可煉四千斤鐵料,”魯靜喃喃道,“只需開山挖煤,再這麼一洗一燜,不用去數十上百里之外伐木、晾乾、制炭......”
”。大很還量儲,全俱應一鐵煤是就鐵陵大得記我“,撼震大是也端邵”。炭制煤燜近就接直了遠是要,竭不之取礦煤裡山是還鍵關“
。手拱著笑鳴王 ”。了力出多多輩前位諸煩勞要便,擔重的邊這後往。去前手人調要樣同院北戎臨,陵大往調人匠半一出分需院南,令有君使。此如實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