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是鐵礦沒錯。”軍匠手裡捧著幾塊礦石，走到阿骨跟前。他拿短刀貼近礦石，刀尖毫無反應。
“不能引鐵，不是磁石。”說罷，他又從腰間解下一塊磁石，湊近礦石，兩者微微吸引到一起。
“磁性有，但吸力不強，是鐵礦無疑。”
“這礦石比我們常煉的礦石略輕，兼磁性小，這說明含鐵量不高。”
“顏色也不對。我們常煉的礦石，要麼赤如丹砂、要麼黑如墨，這礦夾雜著黃綠色的斑紋，還有藍灰色，應該不是好礦。”
末了，他又拿出隨身鐵錘，和磁石一樣——都是吃飯的傢伙，沒毛病。把那塊大的礦石敲斷，露出裡面的紋理。
“黑底之間也摻雜著雜色紋路，不是好礦。”
軍匠語氣很是篤定，阿骨聞言長舒一口氣。但他仍是心中沉重，止住敲打礦石後還要細說的軍匠：“就地搭建煉爐，多挑些礦石，我要知道確切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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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就地紮營，又從諾水川大營調集了五百軍士，在礦山駐紮了八百人。一邊配合軍匠造爐鍊鐵，一邊往四周繼續搜尋礦脈，果真還在窪地處找到一大片礦區。
花了三日造了一個簡易鍊鐵爐，開始鍊鐵，只是阿骨的面色卻漸漸鬆了下來。
他雖然不懂鍊鐵，但如今對打仗卻是熟得不能再熟。這鍊鐵就和用兵一樣，木炭就是糧草，為了配合鍊鐵，軍士散出去百餘里，都沒找到什麼大木。
這自然是喜訊。沒有大木就燒不出好炭，沒有好炭就煉不出好鐵，更何況這是一處低鐵的礦區，更耗‘糧草’。
讓人用搜羅來的雜木製炭鍊鐵，最後軍匠拿著新煉出的鐵料回稟，說這礦石確實是品位極差的鐵礦，含鐵量低，雜質過多，不光熱脆，冷脆也很嚴重。
礦區附近沒有大片林木，以木製炭走不通，但量變可以引起質變。他又把重心放到煤炭上，遣軍士往四周搜尋煤礦，又在東南數十里外，尋到一處露天煤礦。
正當他心情又變得煩悶之際，軍匠又說這煤也不頂事。哪怕用呂部蒸洗之後製成的煤炭，也無法和白城、大陵等地的煤炭比，不僅熱量低，廢渣多；煉出的鐵料，熱脆、冷脆更嚴重了。
這一番折騰，數起數落，屬實把阿骨折騰得不輕。
但結果卻是好的。不光礦是廢礦，軍匠說這樣的鐵礦，哪怕木炭足，也不值得鍊鐵；煤也是廢煤，燒火取暖都嫌味道大。
這讓他很是感慨，那麼大的一片礦區，那麼高的一座鐵山，居然都是賠錢貨。
他卻不知，這片礦區，在後世代表著億萬財富，那些此時無法處理的雜物，更是大國軍工的核心材料，遠比鋼鐵更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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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鐵山折騰的這段時日，除了確認礦山是個廢礦的好訊息，還有別的好訊息：侯成在長川剿滅數個鮮卑部落，俘獲萬餘人，牛羊馬牲畜近六萬。而在西邊方向，屠巾仲也押著七千餘俘虜、數萬牛羊馬牲畜，正趕往諾水川，已到了鐵山附近。
阿骨聽到斥候回報屠巾仲已到了鐵山附近，雖然狼山北麓一向沒什麼胡人部落，但屠巾仲畢竟是孤軍出塞近月，心想自己又在鐵山，乾脆去迎接一下。
“君侯。”見到阿骨親迎，屠巾仲也是受寵若驚，當即拱手行禮。
阿骨擺擺手，面上含笑：“叫將軍、府君都可以，別叫君侯。”
屠巾仲只當他謙虛，仍是笑著恭敬道：“孟鄉侯名分在此，自然當得起君侯之稱。”
這番馬屁，卻是拍到馬腿上。
阿骨聞言，臉色當即沉了下來。他讓周邊兩人的親兵退下，斥道：“你父親年前還託我們這些老人多關照你，說你心思雜，做事膚淺。我還當他是多慮了，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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