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竇六斤下令全軍放緩速度,嚴令奮威軍各部一日數報,嚴防敵軍突襲。
到六月十六,竇六斤大軍再次行進三百餘里,距離饒樂水最近處只百餘里。竇六斤等人愈發謹慎,即使先前自信滿滿的李封,也是整日板著個臉,神色嚴肅。
“將軍,竇千戶遣我回報,我部已到崗子山。距饒樂水五十餘里,距達鞮海(今達裡諾爾)、崗根濼(今崗更諾爾)一百五十餘里,尚未發現大股敵軍蹤跡。”
竇羽派回來的斥候向竇六斤稟報道,並請示後續行止。
“有無俘獲敵軍斥候?”竇六斤問道。
“有敵騎活動的痕跡,但並無交鋒、也無俘獲。”
竇六斤聞言,取出輿圖細看。達鞮海是一座巨型鹹水湖,其東側的崗根濼則是一個淡水湖,那附近就是大軍的目的地。
奮威軍分出去最大的兩股就是竇羽和竇河帶領的,各有五百騎。竇羽往正北,竇河沿鮮卑山山下平原向北搜尋、警戒。
竇羽先前也遣人彙報過,同樣是沒發現大股的鮮卑人騎兵,同樣是有敵騎在窺伺......
他揮揮手讓軍士先下去歇息,又招來李封、胡衍奴等人。這類商議,他們一路上不知進行了多少次,但並沒有好的策略。鮮卑人不接觸,只遠遠窺伺,即使奮威軍軍士繞路設伏、示弱,種種策略都不見效,他們也是無計可施。
一番商議,只得繼續按原計劃向北,只是行軍速度又慢了下來,日行三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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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奮威軍竇羽部的東側群山裡,一處高聳嵯峨、林木繁盛的山頂上,立著數十人,領頭的赫然是鮮卑單于魁頭,在其身側的是其弟步度根。
魁頭、步度根這些人都是身形健壯、顴骨突出,眼神銳利,一群人都是弓馬嫻熟的勇士,眼力也是出眾,一直眯著眼打量著遠處的黑點慢慢消失在北邊。
“大兄,真要打這一仗?”弟弟步度根沉默半晌,終是開口問道。
魁頭聞言,仍是沉默,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帶出幾個字: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步度根聽到兄長的話,神色可見得凝重。他回首看了眼身後的數十人,都是部族裡的絕對親信。
他又問出了過去數月來,已經問了好幾遍的話:“我們能有多少勝算?”
魁頭像是惜字如金,仍是靜靜回道:“三成。”
步度根神色更是黯然,這樣的對話已經有好幾次了。
和漢人打了那麼多年,漢軍精銳的戰力步度根自然很瞭解,李陵的典故他也知道。這個三成,說的是集合了王庭精銳,中部、東部鮮卑,近十萬騎兵,花兩三日時間,圍攻剿滅這支明顯是誘餌的六千餘漢軍。
即使如此,也只有三成機率,且打贏、剿滅漢軍誘餌後,大機率還是率軍繼續在草原上游蕩放牧,並不敢向南迴彈汗山。
而為了說服騫曼,中部鮮卑以及東部鮮卑的大人們同意聯合出兵打這一仗,魁頭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除了打贏之後戰利品的分配,魁頭不取、各部平分,這個實利之外;
還有名義和制度,包括單于之位重新推行選舉制,參戰的騫曼及各部大人封王、也有資格被推舉為單于,或在王庭擔任要職,
各部大人管理本部有更大的自主權,這條算是事後追認,因為現在各部基本已經無視王庭的命令。
按他所想,這些條件給出去了,以後想收回來可是千難萬難,單于之位還能在檀石槐一脈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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