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熄到只剩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餘燼,紅光在炭塊縫隙間明滅,像只睏倦的螢火蟲趴在灰堆裡喘氣。
營地裡的人都己經睡沉了。
阿禾蜷在林溪的外袍裡,小手攥著衣角,夢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要蟲子”。
池昱瑾今晚沒有坐在枯樹下。
江晴昕枕著石頭側臥,懷裡忽然一涼。
一截覆著細鱗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她蜷起的臂彎裡。
她迷迷糊糊地低頭,藉著殘餘的一點炭火微光,看見一條通體墨黑的小蛇正盤在她胸前,尾尖鬆鬆地搭在她手腕上,腦袋埋在自己盤起的身子裡,露出玄黑色的細鱗反光。
蛇身冰涼,帶著夜露的溼氣,顯然是剛從外面鑽進來的。
江晴昕清醒了大半,手肘撐起半邊身子,低頭看著懷裡這一團。
“……小瑾?”
那截蛇尾動了動,尾尖在她腕骨上輕拍了兩下,算是應答。
蛇頭依舊埋著,不肯抬起來。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今晚池昱瑾不值夜,林溪替他。
他本該在枯樹底下打坐壓毒,可他沒有……他變成這副樣子,鑽到她懷裡來了。
“今晚怎麼不扛了?”她壓低聲音,怕吵醒旁邊的人。
蛇身微微一僵。
江晴昕沒有等他回答,伸手攏住那截冰涼的蛇身,掌心貼上細密的鱗片。
涼意刺骨,像握了一截剛從深水裡撈出來的玄鐵。
他體內的毒力還在翻湧,隔著鱗片都能感覺到底下那股紊亂的靈力在亂撞。
她皺了皺眉,指尖沿著蛇脊慢慢往下撫,力道很輕,像在順一隻炸毛的貓。
“冷成這樣,怎麼不早過來。”
蛇頭終於從盤起的身子裡抬起來一點點,豎瞳在暗處泛著極淡的金光,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偏開了。
那一眼的意思她讀懂了…..怕吵醒她,又覺得堂堂妖族少主變成蛇往人懷裡鑽,實在有些丟臉。
江晴昕沒戳破他,只是把他往懷裡攏了攏,讓那截冰涼的蛇身貼在自己溫熱的胸口上。
她另一隻手摸到擱在身側的魔法杖,指尖順著杖身上的魔紋滑到最深處,催出一縷極細極柔的淡粉色微光。
那道光纏上她的手指,再順著她撫在蛇身上的掌心渡過去。
像一小團被掌心捂熱的棉花,細細密密地裹上他體內那些翻湧的毒血,一點一點往下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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