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昱瑾立在那裡，面色淡淡的，下頜微抬，姿態端得西平八穩。
江晴昕靠在焦石上，抱臂看著他。
她沒有開口，只是安安靜靜地等。
池昱瑾的目光從她臉上飄開，落在旁邊那塊刻著“焚心谷”三個大字的熔岩巨石上。
沉默了一會兒，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語速比平時慢，像是每個字都要在舌尖上掂一下分量才肯放出來。
“你一個人進焚心谷，我不放心。”
他說完這句，頓了頓，眉頭微微擰起來，似乎在組織後面的措辭。
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的布料，捻了兩下又鬆開，那隻手抬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後頸，動作很輕，帶著一點不太自在的僵硬。
“裡面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火靈獸聽說是元嬰期的修為，你一個人去，萬一碰上，連個幫你擋一下的人都沒有。”
他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開了，語氣還是那種平淡的調子，但語速越來越慢，聲音也越來越低，像是這些話己經在心裡憋了很久，說出來的時候反而有些不太會說了。
“清焰丹只能管半個時辰，藥效過了你怎麼辦。谷里全是岔路，你地形圖再熟也保不齊會走錯。還有那道熔岩斷崖——”
他停住了。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大串，有些過於囉嗦了。
他的耳尖從領口開始往上泛紅，不是突然爆紅的那種，是一層一層慢慢染上去的，從耳廓邊緣往裡蔓延，最後連耳垂都變成了一種薄薄的緋色。
池昱瑾偏開臉，把那隻揉後頸的手放下來。
江晴昕還沒來得及接話，池昱瑾又說了下去。
這一次他的語速快了一點，像是打開了某個閘口就乾脆不管了，但聲音依舊不大，語氣裡的那股不甘不願反而比剛才更明顯了。
“我不來的話，你一個人在裡頭，受傷了沒人管，靈力耗盡了沒人替你頂著。我連你在哪都不知道。”
池昱瑾把臉轉回來，終於正對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很不情願的坦率。
“……我只是怕。”
江晴昕只是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來，往前邁了一步。
他看著她走近，沒有退。
池昱瑾的眼睫垂下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跟上的。”
“……你走之後。”
“兩個時辰？一首飛著沒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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