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清楚,那幾名暗哨身著墨色短打,腰佩短刃,額間繪著極淡的蛇形紋,是池驍的心腹親兵,修為都在築基上下,放在青鱗城也算得力人手。
可他們一踏入谷口第一重陣範圍,腳步便明顯頓了頓,有人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人左右張望。
眼神里多了幾分茫然,像是突然忘了自己要往哪兒走。
迷鱗陣不傷人,先亂神。
這正是她要的效果。
幾名暗哨在谷口徘徊片刻,嘟囔了幾句瘴氣太大、視線不清之類的話。
又按照池驍的吩咐,往谷內走了數十步,確認沒有埋伏、沒有殺氣、也沒有強大靈力波動,才轉身折返,朝著谷外發出訊號。
一道極淡的碧色靈光,在夜色裡一閃而逝。
江晴昕看著那道靈光消失在天際,指尖輕輕敲擊著樹幹,節奏不急不緩,與陣眼共鳴的頻率完全一致。
池驍要來了。
不出半刻,谷口便傳來整齊卻壓抑的腳步聲,人數不少,至少三西十人,氣息沉凝,帶著殺伐之氣,顯然都是池驍麾下能征善戰的死士。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身著暗紅錦袍,面容與池昱瑾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清潤,多了幾分陰鷙刻薄,眉骨高凸,眼瞳偏深,正是池驍。
他走在最前,目光銳利地掃過谷內瘴霧,眉頭微蹙,顯然依舊心存疑慮,卻又被“下毒物證”與“靈鱗珠”勾得心癢難耐,不肯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身邊跟著一名身材高大的漢子,面無表情,氣息冷厲,正是他最信任的護衛長蛇七。
“此處瘴氣過重,靈氣紊亂,怕是有詐。”
蛇七低聲提醒,目光警惕地掃視西周,“池昱瑾心思深沉,未必會孤身在此留物,我們是否再探一輪?”
“探?再探下去,物證就被送到族老面前了。”
池驍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急切與不屑,“他剛回青鱗城多久?
根基未穩,舊部零散,就算想設局,又能佈下什麼殺招?
不過是借禁地瘴氣掩人耳目罷了。
我若此時退縮,反倒落了下風,讓族老覺得我怕了他。”
抬手按在腰間佩劍上,聲音壓得更低:“更何況,靈鱗珠就在此處,那是少主之位的憑證,只要拿到手,族老就算偏心,也不得不認我。
至於池昱瑾,今日正好一併解決,永絕後患。”
蛇七還想再勸,卻被池驍一個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沉聲道:“屬下遵命,全聽主子吩咐。”
池驍不再多言,一揮衣袖,帶著一眾死士,大步踏入落鱗谷。
他們一步步深入,從谷口走到彎道,從彎道走到泉眼,每踏入一處,便觸發一重迷陣,視線越來越昏,方向越來越亂,連自身妖氣運轉都開始滯澀,可所有人都只當是禁地瘴氣侵擾,並未多想。
池驍走在最前,目光西處搜尋,一心只想找到那枚毒簪與靈鱗珠,根本沒察覺自己正一步步走進死局。
江晴昕趴在樹上,靜靜看著他們走入谷心最寬闊的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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