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盡邊立刻垂首:“屬下不敢…..“尊上身體為重,屬下理當遵從。”
不敢,不是不願。
沒說那“不願”,是因只能藏在心底最深處。
蕭冥燼沒再追問,只揮了揮手:“下去吧。明日,把人帶來。”
“是。”
雲盡邊躬身退下。走出大殿那一刻,冷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後背竟微微發緊。
心口那股悶,比來時更重。
他抬頭望向魔宮上空沉沉的雲。
第一次,他對一道命令,生出如此強烈的、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牴觸。
回到雲府時,天色己近黃昏。
殘陽把天邊染得一片昏紅,魔界的風總帶著一點淡淡的、化不開的涼,吹過庭院裡那些奇形怪狀的暗色花木,發出沙沙的輕響。
雲盡邊沒有回自己的主院,腳步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著,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偏院門外。
院門虛掩著,沒有關嚴。
裡面安安靜靜的,只偶爾傳來一聲輕輕的琵琶弦響,叮咚一聲,清清爽爽,和整個魔界陰沉冷厲的氣息格格不入。
雲盡邊站在門外,指尖輕輕抵在木門上,冰涼的木頭觸感,卻讓他心口一陣陣發悶。
白日在魔宮大殿裡發生的一切,還清清楚楚地在他腦海裡打轉——
尊上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句輕飄飄的“你似乎不太願意”,還有那道不容違抗的命令:明日,把她帶進魔宮。可這一次,只是要把一個姑娘送進魔宮,他卻前所未有地抗拒。
捨不得把這樣一個人,扔進魔宮那個最冰冷、最複雜、最兇險的地方。
雲盡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得快要藏不住的情緒,指尖微微用力,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院門。
院子裡,江晴昕正坐在石凳上,一個人在那樂呵樂呵。
聽見推門聲,江晴昕臉上露出一個驚喜的笑:“雲大人,你回來啦?”
雲盡邊邁步走進院子,低低應了一聲:“嗯。”
江晴昕沒看出雲盡邊臉色不對勁,還興致勃勃地拍了拍身邊的石凳:
“我剛才隨便彈了兩段,你要不要聽聽?我跟你說,我彈得還不錯的——”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雲盡邊的臉色越來越沉,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住,聲音也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呀?是發生了什麼……煩心事?” “宿主,雲盡邊現在情緒極度不對勁,負面情緒拉滿。”
誰惹這大爺了?
雲盡邊看著她一臉懵懂無害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堵了一次又一次,最終還是艱難地說了出來:
“明日,我要帶你進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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