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盡邊入宮的次數，近來越發多了。
明面上是陳報邊境軍務，可每回踏進魔宮，述職之前，目光總會先一步越過重重殿柱，落在某個安靜的身影上。
遠遠一眼，便算不虛此行。
這日他照例進殿，還帶著外頭風塵僕僕的寒氣。
江晴昕正坐在軟榻旁替蕭冥燼研墨，髮間只簪了支素玉，氣色紅潤，比在雲府時還要精神幾分。
雲盡邊懸了多日的心，稍稍放下。
江晴昕抬頭見是他，起身行禮：“雲大人。”
禮數週全，分毫不差，像一道無形的線，不聲不響地橫在兩人中間。
雲盡邊心口微澀。
他點了一下頭，目光在她面上停了極短一瞬，便剋制地移開，轉向蕭冥燼躬身：“屬下雲盡邊，參見尊上。
邊境妖族小股作亂，己著人鎮壓，另有兩處佈防微調，特來稟報。”
蕭冥燼靠在軟榻上，神色寡淡，偶爾點點頭。
江晴昕坐回原位，繼續研墨。
她面上不動，卻能感到有道視線隔著一整個大殿，若有似無地拂在她身上。
雲盡邊站在原地，明明在與君上議事，卻覺得自己正被什麼柔軟而不可抗的東西一點點吞沒。
那種無力感像潮水，從遠處緩緩漲起，無聲無息地漫過腳踝、膝骨，幾乎要淹到喉嚨。
“處理得尚可，下去吧。”蕭冥燼淡聲道。
“是，尊上。”
雲盡邊躬身退後兩步，終是在轉身之前，最後看了一眼江晴昕。
她也恰巧抬眼，示意自己安好。
而後轉身退出了大殿。
殿門在身後合上，魔宮的冷風捲著地底戾氣撲面而來，刮在臉上，像要把他一路強撐的體面都撕下來。
———
這邊江晴昕給蕭冥燼彈完琴，肚子就咕咕咕地叫了起來。
嗯，也是該到飯點時間了。
江晴昕苦惱這裡的食物都不怎麼好吃……
魔宮的膳食，大多是兇獸肉、靈草膏，顏色暗沉，味道腥羶，她吃了好幾天，實在是有點吃不慣。
看著一桌子黑乎乎、腥羶羶的食物，江晴昕嘴角癟了一下，偷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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