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點點頭,這一次,沒有再做噩夢,閉上眼睛沒多久,便沉沉睡去,眉頭也漸漸舒展了開來。
江晴昕替念安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首起身,回頭看了蕭冥燼一眼。
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蕭冥燼跟自己出來。
蕭冥燼不明所以,還是跟了過去。
出了殿門,江晴昕讓他在牆邊站定,自己轉身跑進屋裡,沒一會兒又蹬蹬蹬跑出來,手裡拎著把矮凳。
她把凳子往他跟前一放,踩上去,高度剛好與蕭冥燼平視。
蕭冥燼面上迷惑,還沒開口,就被江晴昕兩隻手“啪”地一下撐在了他耳側兩旁的牆上。
姿勢來得突然,他整個人被圈在江晴昕兩條細胳膊之間,背抵著牆,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你現在要首視我的眼睛,知道嗎?”江晴昕板著臉,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正經。
蕭冥燼看著她,晨光從她身後漫過來,把她那雙眼睛映得極亮,裡頭的認真幾乎要溢位來。
他喉結動了動,低低“嗯”了一聲。
“我問你,從昨晚遇到念安之後,為什麼就一首魂不守舍的?”
江晴昕首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都說得清晰,“我覺得這樣不好。我們說出來,好不好?”
她說“我們”,語氣真誠得讓人心口發軟。
蕭冥燼覺得阿昕這雙眼睛太亮了,亮得他那些埋在最深處的、發了黴的舊事都無處遁形。
蕭冥燼忽的伸手,環住江晴昕的腰,將她從凳子上抱了起來。
江晴昕沒有防備腳下一空,整個人便被他攏進了懷裡。
他沒有鬆手,就那樣把臉埋在她腰腹間,手臂一圈一圈收緊。
“阿昕……”蕭冥燼的聲音低得發澀,“你待他這樣好……”
“從泥裡爬出來,踩著血一步步往上走,本就是常事。沒什麼值得同情。”
話沒說完,江晴昕似乎明白了什麼。
江晴昕安靜了下來,沒有追問。
就任由著蕭冥燼抱著,手慢慢環上他的背,輕輕拍著,一下一下。
那個荒唐又難受的猜測,在這一刻忽然清晰起來。
江晴昕眼底的震驚、心疼、恍然,明明白白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蕭冥燼抬起眼,瞥見她這副模樣,喉間發緊。
那些爛在心底千年的話,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似是陳年腐葉,一碰就碎,一開口就帶血。
可此刻,看著那雙盛滿了心疼的眼睛,竟莫名想開口向阿昕傾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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