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4,我和明星談戀愛》第324章 阿根廷女導演瑪利亞(1)

作者:胥嘉福·5小時前

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十一月,藍花楹開得正好。整座城市像是被紫色的霧籠罩著,花瓣落在人行道上,踩上去軟軟的,像走在一場還沒醒的夢裡。林瀚從計程車裡出來,站在聖馬丁劇院的門口,仰頭看了一會兒那棟灰白色的建築。門廊上方的浮雕已經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了,但還能看出輪廓——是跳舞的女人,裙子飛揚,腳踝纖細。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西裝,裡面是黑色圓領T恤,沒打領帶。頭髮被南半球的海風吹得有點亂,但比平時精神。手裡沒端咖啡——飛機上不讓帶,落地後還沒來得及買。

他是來參加布宜諾斯艾利斯國際電影節的。沈傲君給搞的邀請函,說“今年拉美電影勢頭很猛,你可以看看”。林瀚本來不想來,非遺基地十年慶在即,夏麗蝶的燈籠還掛在院子裡沒摘完。但沈傲君說了一句“有一個女導演,拍了拉美版《鏡中人》,你來了不會後悔”。他就買了機票。蘇小暖沒跟來,她說“你這次又是去撿人的吧”。林瀚說“不是撿,是遇見”。蘇小暖說“遇見完了把人帶回來”。林瀚沒反駁。

電影節的第一天很平淡。紅毯、致辭、開幕片。林瀚坐在最後一排,旁邊坐著一個巴西發行商,一直在打瞌睡。開幕片是一部阿根廷文藝片,講一個老人在潘帕斯草原上找失蹤的牛,節奏慢得像牛的步伐。林瀚沒有睡著,但他的思緒飄到了別處——非遺基地的銀杏樹葉子應該黃了大半,夏麗蝶的燈籠可能還沒摘完,葉詩涵在燒新杯子,趙曉月在包餃子,貓可能在院子裡追落葉。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抬頭繼續看銀幕。牛還在找。

第二天下午,林瀚在一間小放映廳裡找到了那部拉美版《鏡中人》。片名是西班牙語——“Espejo”,鏡子。導演的名字在片頭字幕上亮起來:“ría Rodríguez”。林瀚的腦子裡響起了前世的一段記憶——二零三零年,瑪利亞·羅德里格斯的《Espejo》獲得戛納一種關注單元大獎,她成為第一位入圍的阿根廷女導演。那部電影講的是布宜諾斯艾利斯和墨西哥城的兩個女人,透過一面鏡子交換人生。林瀚當時在新聞上看到她的照片,她站在戛納的海邊,穿著一條紅色的裙子,笑得像剛跑完馬拉松。記者問她下一部拍什麼,她說“拍邊境線”。他說“會有人找你的”。她說“希望吧”。

放映廳裡只有十幾個人,大部分是阿根廷本地觀眾。林瀚坐在最後一排,黑暗中看不到表情,但看得很認真。銀幕上,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女主角住在聖特爾莫區的一間老公寓裡,窗外是藍花楹樹的樹頂;墨西哥城的女主角住在科約阿坎的一間小平房裡,門口種著金盞花。兩個人都對著鏡子說話——不是對鏡子裡的自己說話,是對鏡子裡的另一個女人說話。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女主角說“你冷嗎”,墨西哥城的女主角說“冷。你呢”,她說“我也冷”。兩個人對著鏡子伸出手,指尖在鏡面上相觸,隔著玻璃、隔著六千公里。

電影結束的時候,林瀚第一個鼓掌。不是禮節性的鼓掌,是用力拍了幾下,掌心發紅。旁邊坐著一個捲髮男人,轉頭看了他一眼,用西班牙語問“?Te gustó?”——你喜歡嗎?林瀚用西班牙語回答“ encantó”——我太喜歡了。男人笑了,說“那你應該見見導演。她就在外面”。

瑪利亞·羅德里格斯站在放映廳門口的走廊裡,正在跟一個記者說話。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針織開衫,沒有扣扣子,露出裡面的白色吊帶背心,吊帶很細,掛在肩胛骨上。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膝蓋處磨白了,腳踩一雙黑色的帆布鞋。頭髮是深棕色的,捲曲的長髮散在肩上,被走廊裡的燈光照得泛著栗色的光澤。她的臉很小,顴骨略高,眼窩深陷,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時候微微眯著,像在打量一片剛展開的布料。嘴角有一顆小痣,在左邊,笑起來的時候會陷進去。她的個子不高,大概一米六二,但站姿很直,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說話。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沒塗指甲油,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淡淡的墨水痕。

記者走了之後,她靠在牆上,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支菸,但沒有點,只是夾在手指間轉了轉。林瀚走過去,隔著一米的距離,用西班牙語說:“La escena del espejo, cuando las dos se tocan los dedos al s tieo, fue tu idea o de la guionista?”——鏡子那場戲,兩個人同時觸碰鏡面,是你的主意還是編劇的?瑪利亞轉煙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他。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更深,像兩潭被攪動過的水:“?Por qué preguntas?”——你為什麼問?林瀚說“因為那是整部電影的核心。但劇本里寫的是‘她們同時伸出手’,沒有寫‘指尖在鏡面上相觸’。那是你現場加的。”

瑪利亞歪了歪頭:“你怎麼知道劇本里沒寫?”林瀚說“因為那場戲裡有一個細節——鏡面上有一道劃痕,從左到右。如果是編劇寫的,他會讓那道劃痕有寓意。但你的鏡頭只掃過了零點五秒,沒有強調。說明那劃痕不是你安排的,是那個鏡子本身就有。”瑪利亞看著他,沒有說話。她把那根沒有點燃的煙放回煙盒,塞進口袋裡:“?Eres director?”——你是導演?林瀚說“No. Soy productor”——不是,我是製片人。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Lin Han,StarRoad dia”。瑪利亞接過名片,翻過來看了看,說:“StarRoad。我看過你們的《水知道答案》。”林瀚說“那專輯是劉仙仙唱的,你認識她?”瑪利亞說“我不認識她,但她的聲音讓我想拍電影”。林瀚說“那你應該來認識她”。

瑪利亞站在走廊裡,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她的頭髮上,那些深褐色的捲髮被照成了琥珀色。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從中國飛過來,就為了看我的電影?”林瀚說“不是。是來看你能不能拍下一部”。瑪利亞問“下一部是什麼”,林瀚說“邊境線。美墨邊境,兩個女人,一個往北走,一個往南走。她們在邊境線上擦肩而過,沒有說一句話。但她們都停了一下”。

瑪利亞看了他很久。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報選單。但她聽到“邊境線”三個字的時候,手指攥成了拳頭——那是她十年前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寫畢業論文時的草稿標題,沒有給任何人看過。

“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種鬆弛的語調。林瀚說“我猜的”。瑪利亞盯著他看了五秒鐘,最終把那根菸拿了出來,又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你這個人很奇怪。”林瀚說“習慣了”。

當天晚上,瑪利亞在林瀚住的酒店大堂和他簽了一份意向協議。她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用酒店的信紙寫了一頁西語梗概,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她寫完把紙推過來:“這是邊境線的故事。你如果覺得不行,協議撕掉。”林瀚拿起那頁紙看了三分鐘,放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協議上籤了名。瑪利亞接過協議看了看,說“你不多考慮一下”。林瀚說“不用”。瑪利亞說“萬一我拍砸了”,林瀚說“你拍不砸”。瑪利亞看著他,把那根沒有點燃的煙別在耳朵後面,說“?Siere eres así de seguro?”——你總是這麼有把握嗎?林瀚說“不是。但對你的事是”。瑪利亞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是什麼明顯的笑,比那個輕一點。

瑪利亞飛北京那天,銀杏樹的葉子落了一半。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薄羽絨服,裡面是灰色衛衣,下身深藍色牛仔褲,腳踩白色運動鞋。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整張臉——臉很小,五官在光線下顯得更立體。她站在非遺基地的院門口,仰頭看著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沉默了十幾秒。趙曉月端著一盤餃子從廚房出來,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Eres la directora de Argentina?”——你是阿根廷導演嗎?她昨晚跟林瀚學了這句話,發音不太準,但瑪利亞聽懂了。她用西班牙語說“Sí”,然後用英語說“Yes”。趙曉月沒聽懂,但她把餃子遞過去:“吃。這是阿根廷餃子。”瑪利亞看著那盤白白胖胖的餃子,用英語說“這不是阿根廷的”。趙曉月說“那你是阿根廷人嗎”,瑪利亞說“是”。趙曉月說“那你吃”。瑪利亞夾了一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停住。趙曉月問“不好吃?”瑪利亞又嚼了兩下嚥下去,說“這不是餃子”。趙曉月說“這是什麼”,瑪利亞說“這是阿根廷沒有的好吃的東西”。趙曉月愣了一會兒,說“那你多吃”。瑪利亞又夾了一個。

那天晚上,趙曉月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阿根廷導演說餃子好吃。”夏麗蝶回覆“她有沒有說要拍餃子紀錄片”,趙曉月說“沒有”。夏麗蝶說“那她拍什麼”,趙曉月說“邊境線”。夏麗蝶說“邊境線有什麼好拍的”,趙曉月說“有牆”。夏麗蝶想了想,說“牆有什麼好拍的”,趙曉月說“有人”。夏麗蝶不問了。

瑪利亞在非遺基地住了下來。她住在二樓安娜隔壁,房間窗戶正對著銀杏樹。她把牆上的水墨畫摘下來,換上了一張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地圖,地圖上用紅筆畫了一條線——從聖特爾莫到科約阿坎,中間穿過潘帕斯草原、安第斯山脈、亞馬孫雨林、中美洲的狹長地帶、最後停在美墨邊境。趙曉月送餃子進來看到那條紅線,問“你畫的什麼”。瑪利亞用英語說“回家的路”。趙曉月問她“你家在哪”,瑪利亞指了指地圖上最南邊那個點。趙曉月說“好遠”,瑪利亞說“不遠。飛二十個小時”。趙曉月說“那確實遠”,瑪利亞說“但餃子很近”。趙曉月沒聽懂,但把餃子放下了。

晚上,瑪利亞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光著腳踩在青石板路上。她不會拉坯、不會彈琴、不會跳舞、不會寫程式碼。但她會看。她看著夏麗蝶在廚房門口跟趙曉月拌嘴,看著藤原櫻在銀杏樹下練能樂步法,看著安娜在水邊試水溫,看著卡洛琳娜教i桑巴的胯部動作,看著劉仙仙抱著吉他坐在門檻上哼一段還沒寫完的旋律,看著葉詩涵在暮色中彎腰擦工作室窗臺的塵土,她的手指沿著窗框的邊角走了一遍,像在檢查一件瓷器的底足。瑪利亞看著這些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過河。

她拿出手機,給林瀚發了一條訊息:“我想拍她們。”林瀚秒回:“拍什麼?”瑪利亞說“拍她們過河。不是真的河,是她們自己那條河”。林瀚說“等邊境線拍完”。瑪利亞說“好”。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站起來走回房間。走在走廊裡,聽到隔壁傳來小提琴的聲音,是林悅在拉《歸》。她聽不懂歌名,但她聽得懂那種——有人在等什麼東西回來的聲音。她把門輕輕關上,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月光照在地圖上的那條紅線上,紅線的起點和終點之間,隔著六千公里,但中間畫了一顆小星星,在美墨邊境的位置。她畫那顆星星的時候還不知道為什麼要畫。但現在她覺得,那顆星星不是邊境線,是過河的人。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