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4,我和明星談戀愛》第356章 劉仙仙的“地沒變”·錄製新專輯《土》(1)

作者:胥嘉福·2天前

林瀚是在早上七點多看到她蹲在院子裡的。他端著咖啡從辦公室走出來,本打算去廚房看看趙曉月今天包了什麼餡,但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停住了——院子裡那棵銀杏樹下面蹲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布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頭髮紮成低馬尾,側臉被早晨的斜光照亮了一小片,像一段還沒來得及被寫下來的註腳。劉仙仙蹲在樹根旁邊,沒有在做任何事,只是把手掌平放在地面上,掌心貼著泥土,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移動。她蹲在那裡大約三分鐘,像在等某道尚未抵達的指令。然後她站起來,退了兩步,走到離樹根約一臂遠的位置,又蹲下來,再次把手掌貼在地上。她的手指沒有按壓,沒有抓握,只是貼著,像在確認一個位置是否還在原位。

林瀚靠在走廊柱子上看了一會兒。她沒有注意到他,繼續重複著同一套動作——蹲下、貼掌、起身、換位置、再蹲下。這一遍在院子裡移動的範圍比他預料的大,從樹根左側一直移到右側,繞了一個不完整的弧線才回到原點,像一段被反覆重寫但始終沒有偏離原稿輪廓的草稿。他端著咖啡走過去,在她停下的一瞬開口:“你在找什麼?”劉仙仙沒有立刻站起來,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掌剛剛離開的地面,那裡有一道淺淺的溼痕,是她掌心的溫度留下的:“我在錄地。”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過身面對他。

她的襯衫下襬沾了泥土,膝頭也有。她說:“新專輯叫《土》,主題是腳下。我想錄踩在地上的聲音。不是腳步聲,是地面本身的聲音。”林瀚看著她的手,掌緣還沾著細碎的泥土顆粒:“地面會有聲音嗎?”劉仙仙說“有的。踩上去的時候,土會回應。你踩得輕,它回應得輕;踩得重,回應得重。每一次回應的聲音不一樣,因為土不是平的。”她站直身體,退了一步,用右腳輕輕踩了一下自己剛才貼過掌心的位置:“這裡,你聽。”林瀚低頭看著那片地面,她踩上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有什麼細小的東西被壓入了更深處,然後在那一瞬間反彈了一下,聲音消失了。他說“聽到了”,劉仙仙說“那不算,那是踩。我要錄的是站”。她說完之後沒有多解釋,轉身走回樹根旁邊,重新站定,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林瀚沒有追問“站”和“踩”的區別。他看到她的腳趾在鞋尖內輕輕動了動,像在重新調整鞋底和地面之間的間隙,讓鞋底完全貼合土地的弧度,不留下任何縫隙。

趙曉月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劉仙仙在院子裡繞著圈走。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圍裙,圍裙上還沾著今天早上揉麵留下的乾麵粉印跡,領口的扣子錯了一顆,像是匆忙間沒來得及整理。她端著半碗餃子湯,在走廊邊緣停了一下:“她走多久了?”林瀚說“四十分鐘了”。趙曉月沒有繼續問,但也沒有離開,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碗邊沿的熱氣在冷空氣裡形成細長的白線,像一根正在被拉長的線。她看到劉仙仙走到樹根西北側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退回去重新走了一遍,鞋底踩在同一道磚縫邊緣,這一腳比以前多用了半分力,泥屑被壓進縫隙裡,那道裂縫的邊沿微微拓寬,像一道正在緩慢張開的路口。趙曉月看著那道裂縫邊緣的變化,在它停止擴張之後才開口:“她在走一條她已經走過的路。”林瀚說“對。她在找第一次走的時候留下的印子”。趙曉月說“那她找到了嗎”,林瀚說“不知道。她還沒停下來”。

劉仙仙又走了一圈。這次她的路徑比之前窄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兩側收攏了,在同一組磚縫之間反覆折返,像在核查一道資料的邊緣是否與記錄相符。她來回走了三遍,速度沒有明顯變化,也沒有比之前更輕或更重。她在樹根前站定,像是那段路徑終於走到了盡頭。她蹲下來,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隻小錄音筆——銀灰色的,比食指略短,側面有一個小小的紅色指示燈。她把它放在地面上,退開幾步,然後走回來,重複剛才的路徑。

趙曉月問林瀚:“她錄了什麼?”林瀚說“錄了地”。趙曉月沒有接話。她放下手裡的碗,走進廚房,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盤餃子出來,沒有招呼任何人,自己坐在走廊的臺階上,開始吃餃子。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目光落在劉仙仙的方向。

劉仙仙錄了十遍。每一遍的路徑幾乎一樣,但她沒有同時播放比對,而是一遍一遍地錄、一遍一遍地聽,像在反覆確認同一個句子是否已經被完整地記下。她走到林瀚面前:“你聽到的是第幾遍?”林瀚說“第十遍”。劉仙仙說“那前面的九遍呢”,林瀚說“聽到了。你走到第三遍的時候,速度比第一遍慢了。”劉仙仙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說“你聽得出來”。林瀚說“因為你踩下去的時間不一樣”。

趙曉月從臺階上站起來,端著盤子走過來:“你錄了十遍,每一遍都一樣嗎?”劉仙仙說“不一樣。第一遍的時候我沒找到位置。第十遍的時候我知道了。”趙曉月說“知道什麼”,劉仙仙說“知道我不需要找位置,位置就在那裡。”趙曉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盤子,盤子裡還剩兩個餃子,但她的注意力沒有在它們上面停留太久。她抬起頭:“那你錄完的十遍,選哪一遍?”劉仙仙說“第七遍”。趙曉月問“為什麼是第七遍”,劉仙仙說“第七遍的時候,風剛好停了一下”。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沒有變化,像一個已經被反覆推敲過的回答。趙曉月沒有追問,但她的筷子在盤沿上停了一下,像在等一個沒有說完的句子自己掉頭。林瀚站在劉仙仙旁邊,看到她把錄音筆放回口袋,站起來,走回錄音室。她的步伐和剛才走院子的時候不太一樣——剛才她踩在青石板上的間隙是均勻的,像在數一個已經被排好的順序。現在她走回錄音室,間距拉長了一些。

趙曉月把那兩個餃子吃完,把空盤子放在廚房窗臺上。她沒有馬上回廚房,而是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看著劉仙仙的背影消失在錄音室的門後:“她說第七遍是因為風停了一下——那第八遍呢,風沒停嗎?”林瀚說“第八遍的時候風又起了,把地上的落葉吹到了她腳邊。她踩到了那片葉子,聲音變了。”趙曉月說“那第九遍呢”,林瀚說“第九遍她把葉子踢開了。但踢開之後,地面回應的聲音和之前不一樣了,像是被改變過。”趙曉月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青石板,其中一道磚縫裡卡著一片乾透的銀杏葉,邊緣捲曲,嵌在縫隙裡,像一個被插進去的書籤,標記著某一段已經合上的段落。她說“那你記得她第幾遍踩到了葉子”,林瀚說“第八遍”。趙曉月說“你記得這麼清楚”,林瀚說“因為那片葉子是我昨天掃到樹根下面的。”

趙曉月抬起頭看著他:“你掃的?”林瀚說“我掃的。本來要掃進簸箕裡,風把它吹到了那邊。”趙曉月沒有繼續問。她低下頭,又看了那片嵌在磚縫裡的銀杏葉一眼,沒有把它拿出來。

錄音室的門虛掩著。劉仙仙坐在調音臺前面,戴著耳機,面前螢幕上那道波形的起伏並不劇烈,但每一處起伏的邊緣都比預期的位置更近,像一頁正在被重新檢閱的底稿。她按了一次回放鍵,聽了一遍,又按了一次。風從院子裡吹進來,把桌面上一張空白的樂譜紙掀動了一下又放下。她停下手裡的動作,沒有回頭,像在等某個還沒到達的音符自己走完剩下的路,然後伸手拿起筆,在紙面上留了一個沒有寫完的句點。窗外的銀杏樹沒有動,那道被她反覆走過的路徑在磚縫之間留下的新痕,已經和舊的印跡連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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