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在她通紅的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咬著下唇,倔強地不讓它們掉下來。“結果呢?結果就是,在所謂的‘專業評估’和‘公司利益’面前,所有的承諾,所有的信任,都他媽是狗屁!”
“琳琳!注意言辭!”錢姐嚇了一跳,趕緊起身走到她身邊,想拍拍她的背。
唐琳卻一把揮開她的手,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她身形晃了一下,錢姐趕緊扶住她。
“我沒事!”唐琳站穩,甩開錢姐的手,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劃過她蒼白的臉頰,留下狼狽的痕跡。“我就是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個被人用空頭支票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錢姐,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我以為……我以為我和別人是不一樣的。至少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我那麼努力地想要配得上他給的資源,想要證明自己值得……可原來,在需要選擇的時候,我永遠都是可以被犧牲、可以被權衡、可以被‘更合適’取代的那一個!”
錢姐看著唐琳顫抖的背影,心疼得不行。她知道唐琳對林瀚的感情很複雜,不僅僅是老闆和藝人,更有一種摻雜了仰慕、依賴和隱秘情愫的複雜情感。這次《花千骨》的角色之爭,徹底擊碎了她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信任。
“琳琳,別哭了……”錢姐走過去,抽了紙巾遞給她,“為這種男人……不值得。”
唐琳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臉,卻越擦越溼。她轉過身,臉上的妝已經花了,眼睛紅腫,鼻頭通紅,那份精緻的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傷心欲絕、信仰崩塌的女孩。
“錢姐,”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幫我聯絡王天霸那邊的人。”
錢姐一驚:“琳琳!你瘋了?!那是王天霸!是公司的死對頭!你現在正在氣頭上,不能做這種決定!”
“我沒瘋!”唐琳的眼神重新變得決絕,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厲,“星途,林瀚,已經不值得我留戀了。他們可以為了趙曉月毀約,我為什麼不能為自己找更好的出路?王天霸不是一直想挖我嗎?開出條件,我要聽!我要看看,到底哪裡,才能給我真正的‘頂級資源’和‘絕對尊重’!”
“可是……”錢姐還想勸。
“沒有可是!”唐琳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要麼,你現在幫我聯絡。要麼,我自己去找門路。錢姐,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性子。”
錢姐看著唐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知道她是認真的,而且正在氣頭上,勸不動了。她重重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吧……我……我試著聯絡看看。但你答應我,先別做任何決定,等冷靜下來再說,好嗎?”
唐琳沒有答應,只是重新轉過身,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留給錢姐一個冰冷而倔強的背影。
***
林瀚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地等到下午三點,終於還是坐不住了。他決定親自去唐琳辦公室看看。無論如何,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他走到唐琳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唐琳,是我。開門,我們談談。”
過了幾秒鐘,門鎖“咔噠”一聲輕響,開了。開門的是錢姐,她臉色複雜地看了林瀚一眼,側身讓開,低聲說:“林總,您……自己進去吧。我去倒點水。”說完,她匆匆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林瀚走進辦公室,反手輕輕關上門。
唐琳已經重新坐回了沙發上,甚至補了一下妝,除了眼睛還有些微紅腫,表面上看不出太多異樣。她面前擺著那杯已經涼了的水,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林瀚。
那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再也沒有了往日看向他時,那種隱藏的溫柔、依賴或期待。
林瀚心裡一沉。
(內心OS:壞了,這是真傷到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