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低著頭,看著手中那份冰冷的檔案,身體微微顫抖。她以為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面聽到林瀚如此清晰、如此不留情面地丟擲這些條件,還是感到了一陣窒息般的難堪和刺痛。這哪裡是“歡迎回歸”?這分明是“審判”和“立規矩”!
(唐琳內心OS:公開道歉……取消待遇……重新試鏡……對賭條款……林瀚,你真是……一點舊情都不念了嗎?這就是你說的‘新規則’?冰冷得……像刀子一樣。)
錢姐忍不住開口,試圖爭取:“林總,蘇總監,這些條件……是不是太嚴苛了些?琳琳畢竟是帶著誠意來的,而且她的專業能力和市場影響力依然在。公開道歉對她的形象傷害很大,對賭條款的風險也太高了……能不能……”
“錢姐,”蘇小暖溫和但堅定地打斷了她的討價還價,“這些原則,不是針對唐琳小姐一個人的,是公司為了長遠發展,對所有合作伙伴一視同仁的標準。星途能重新站起來,靠的就是‘內容為王’和‘公平透明’這兩條腿。如果我們今天為了某個人破例,那麼明天就會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要求破例。公司的規則就會形同虛設,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公平競爭環境和團隊凝聚力,也會受到損害。”
她的話有理有據,站在了公司整體利益的高度,讓錢姐一時語塞。
林瀚看著依舊低著頭的唐琳,語氣放緩了一些,但原則絲毫未變:“唐琳,我知道這些條件聽起來可能很難接受。但我想請你理解,這不是針對你個人的懲罰。星途經歷過背叛,經歷過至暗時刻,是曉月、詩涵、陸晨他們,還有公司所有留守的員工,用他們的信任、堅持甚至押上未來,才換來了今天的一點局面。如果現在有人想回來,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不用遵守同樣的規則,那對留下的人,公平嗎?”
他提到了趙曉月、葉詩涵、陸晨,提到了“留下的人”。這句話像重錘一樣敲在唐琳心上。是啊,她當初離開了,而他們留下了,並且陪著林瀚和星途走過了最艱難的路。如今星途好轉,她想回來分享成果,憑什麼要求特殊待遇?憑什麼讓那些堅守的人心裡不舒服?
林瀚繼續說道:“我提出這些條件,不是要把你推開,恰恰相反,是給你一個真正能重新開始、並且能被所有人接納的機會。只有當你放下過去的‘特殊身份’,真正憑實力和誠意融入現在的星途,你在這裡的發展才能長久,才能心安理得。否則,就算我今天念舊情,給你優待讓你回來,你覺得你能坦然面對曉月嗎?能理直氣壯地接受其他同事的目光嗎?那樣的迴歸,對你,對公司,都是一種隱患。”
他的話,剝開了溫情脈脈的偽裝,直指核心:迴歸不是簡單的“回家”,而是一次基於新規則下的重新入職和價值重建。需要割捨的不僅是輝煌的過去,更是曾經在星途擁有的“特權”心態。
唐琳久久沒有說話。她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她想起了在輝煌那些令人作嘔的酒局,想起了王天霸冷漠算計的眼神,想起了那個遙遙無期、內部掣肘無數的《女王宣言》,也想起了趙曉月在金鷹獎臺上手握獎盃、眼神清澈堅定的樣子,想起了林瀚剛才提到的“留下的人”……
一邊是看似華麗實則冰冷的囚籠,以及毫無尊嚴和保障的未來;一邊是規則嚴苛甚至“無情”,但卻目標清晰、崇尚實力、可能真正通往“表演藝術家”道路的平臺。
她的驕傲在嘶吼,讓她無法接受這樣“屈辱”的條件。但她的理性卻在冷靜地分析:林瀚說的沒錯。沒有代價的迴歸,註定無法長久,也無法獲得真正的尊重。她想要的是一個能讓她安心演戲、追求藝術價值的地方,而不是另一個需要不斷出賣尊嚴去換取資源的泥潭。星途的“新規則”雖然冰冷,但至少清晰、公平,把一切都擺在了明面上。
更何況……《盛裝》那個角色,她太想演了。那是能真正證明她演技厚度、突破“甜心”標籤的機會。在輝煌,她看不到這樣的機會。
掙扎,劇烈的掙扎。包間裡只剩下唐琳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林瀚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蘇小暖則低頭記錄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唐琳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眼神卻不再迷茫和掙扎,而是恢復了一種熟悉的、屬於她唐琳的冷靜與決斷。她看向林瀚,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瀚哥,檔案上的具體條款,我需要和錢姐仔細研究一下。公開澄清的方式和措辭,對賭條款的具體比例和達成標準,這些細節我們需要協商。”
她沒有直接答應,但也沒有拒絕,而是提出了“協商細節”。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軟化。
林瀚心中微微一動,點了點頭:“可以。具體細節,小暖和錢姐可以後續對接。原則框架,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唐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三條原則,我接受。過去是我選擇失誤,造成了不良影響,澄清和道歉是應該的。特權待遇……本來就是不健康的東西,取消也好,大家公平競爭。至於對賭……我願意用作品說話,也願意和公司共擔風險。”
她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彷彿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向林瀚,更是向自己承諾。
聽到唐琳親口說出“我接受”三個字,錢姐在一旁暗自鬆了口氣,同時又感到一陣心酸。她知道,琳琳這是真的放下了驕傲,準備踏上一條遠比想象中更難的回巢之路了。
林瀚看著唐琳那雙重歸清明的眼睛,心裡也鬆了口氣,同時湧起一絲複雜的感慨。(內心OS:總算……沒白費口舌。唐琳到底是唐琳,理性最終戰勝了驕傲。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能不能走好,就看她的造化了。)
“好。”林瀚站起身,向唐琳伸出手,“那麼,歡迎回來……以全新的身份,和全新的開始。”
唐琳看著林瀚伸出的手,略微遲疑了一瞬,也站起身,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手掌相觸的瞬間,沒有了曾經的曖昧或依賴,只有一種清晰的、屬於合作伙伴的鄭重。
“謝謝瀚哥……謝謝林總,給我這個機會。”唐琳糾正了稱呼,從“瀚哥”變成了更正式的“林總”,標誌著關係的重新定位。
蘇小暖也微笑著起身:“唐琳小姐,歡迎。後續的具體事宜,我會盡快和錢姐溝通。”
談判,在一種略顯沉重但達成共識的氛圍中結束。唐琳和錢姐先一步離開。林瀚和蘇小暖留在包間裡,又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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