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互娛的市值在下午三點重新站上了歷史高點。蘇小暖發來的訊息被林瀚在手機上看了一眼，沒有點開，只是看到預覽欄裡那串數字末尾的排列方式已經恢復到了圍剿前的狀態。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看手裡的劇本。桌面上那杯咖啡是趙曉月早上煮的，喝了一半，剩下的已經涼了，杯沿殘留著一道褐色的水痕。他放下劇本，站起來，沿著走廊朝技術部走去。
技術部的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窄縫。林瀚站在門口，看到陸晨曦正坐在三臺顯示器前面，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領口處有一道細長的磨損線頭，像是被反覆洗過很多次。衛衣的正面印著一行綠色的程式碼——“if (heartbeat) { return love; }”，字跡在衣服的褶皺中時隱時現。下面是黑色的百褶裙，白色及膝襪，黑色小皮鞋。她的頭髮紮成雙馬尾，用兩條淺藍色的髮帶繫著，一邊的帶子比另一邊低了一釐米。她的臉上沒有化妝，鼻樑上架著那副圓框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上正在滾動的波形資料。她正在鍵盤上敲一行程式碼，動作很快，游標在螢幕上勻速向前移動。
林瀚推開門走進去。她沒有回頭，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完了最後幾個字元：“你來了。剛才蘇小暖的資料，你看到了嗎。星途互娛的市值反彈到了圍剿前的水平，而且還在往上走。你站在窗臺前面的那段時間，剛好夠它爬完最後一段。你現在站在我身後，看著我的螢幕。”她沒有轉過來，但她的右手從鍵盤上移開，指了指旁邊那把空椅子：“如果你要坐，可以坐這把。我剛擦過。”
林瀚沒有坐下，站著低頭看著她面前的螢幕。波形圖正在即時跳動，畫面上除了技術面板外，還顯示著一行他看不太懂的引數，幾列數值排列整齊，在螢幕下方勻速滾動。他問她：“你在寫什麼。”陸晨曦的指尖在鍵盤上短暫地停了一下，繼續敲下一行，然後按下回車：“情感模組的閉環測試。不是給機器用的，給人類用的。使用者可以把自己的心跳錄入系統，生成一份可播放、可分享的音訊檔案。不是波形圖，是可聽的——你把它放出來，就能聽到自己心跳變成的聲音。不只是聽，還能分享。在資料互動層面，它可以被反覆傳輸，不丟失原始的心跳特徵；在儲存層面，它不會因為被播放而磨損；在語義層面，它的音量無法被調低，因為原始訊號的強度已經被固定下來了。它不需要被理解才能生效。你把它放出來，聽的人就會知道你的心跳正在靠近。”
林瀚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衛衣背面那行程式碼的邊緣：“那趙曉月測試過了嗎。”陸晨曦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輕輕敲了一下空格鍵：“正在測試。她剛到。”陸晨曦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技術部的門被推開了。
趙曉月走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沒有係扣子，露出裡面白色圓領衫的邊緣。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牛仔褲，褲腳捲了兩道，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她的手裡沒有端餃子，沒有拿任何東西。她走到陸晨曦面前：“你說要錄心跳。怎麼錄。”陸晨曦指了指螢幕側面的一個小裝置——一個白色的圓形感測器，大約硬幣大小，邊緣有一圈細密的燈帶，此刻正亮著微弱的光：“把手放在上面，保持靜止，直到燈帶變綠。”趙曉月低頭看著那個感測器，她把手掌覆在感測器上。燈帶在她手掌覆蓋上去之後亮了一下，然後開始緩慢閃爍。螢幕上開始出現一條波形，從螢幕左側向右移動，節奏均勻，不緊不慢。
陸晨曦側過頭看著螢幕，波形在持續生成，每一幀都和前一刻保持著穩定的距離：“你包餃子的時候，心跳比現在略快。現在你站著不動，心跳是勻速的。”趙曉月沒有收回手：“那你記錄的是哪一段。”陸晨曦的目光沒有從螢幕上移開：“記錄的是你正在看的這段。等你鬆開手，系統會把它儲存為一份音訊檔案，儲存到你下次使用為止。下次你包餃子的時候，可以根據這組資料來調整你的速度。”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個快捷鍵，螢幕上的波形被截取了一段，然後彈出儲存對話方塊。她命名好檔案，沒有讓趙曉月輸入任何內容，直接點選了儲存。
趙曉月收回手，感測器上的燈帶從綠色變回了待機狀態。她轉過椅子，側過頭看著陸晨曦，和她之間隔著大約半步的距離：“你記錄心跳的時候，有沒有記錄你自己的。”陸晨曦的視線從螢幕移開，落在趙曉月的眼睛上，她伸手把林瀚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隔著衛衣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胸腔內穩定的震動，頻率不快不慢，像是剛剛進入一段已經被校準好的程式：“正在錄。波形和你同步。剛才你把手放在感測器上的時候，我的心跳在你放開手之後，才回到原來的頻率。也就是說你的心跳已經在你的錄音之外，被另一個感測器記錄過了。”
趙曉月沒有把手收回去。她低下頭，看著林瀚的手被陸晨曦握著，貼在她胸口：“那你的波形會持續多久。它已經被記錄在感測器裡了，但一段同步的波形不會因為感測器斷電而停止執行。你離開之後，它還會在你的心跳裡繼續執行一段時間。”
陸晨曦鬆開林瀚的手。她重新轉回螢幕前面，用滑鼠點開了一份音訊檔案，播放。從音箱裡傳出的是一段持續的心跳聲，節奏均勻。趙曉月聽著那段心跳聲，它和她剛才錄入的波形幾乎一致——頻率和振幅的曲線高度重合。她站在技術部的地板上，看著陸晨曦，然後她彎下腰，吻了她。她的嘴唇落在陸晨曦的唇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陸晨曦回應的時候沒有閉眼，她的目光越過趙曉月的肩，落在螢幕上那行正在讀取的波形資料上。波形在那一刻出現了短暫的波動，然後恢復了穩定。她鬆開她之後，沒有退遠。
趙曉月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領口：“同步的波，已經記錄下來了。”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沒有停頓。她走到門口時，側過頭：“你記錄了自己的心跳。下次系統更新的時候，我想聽。”她拉開門，側身穿過那道門縫，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
陸晨曦坐在轉椅上，沒有轉回螢幕。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起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聽到了。同步的波形，已經儲存在伺服器裡。她離開之後，那段心跳不會消失，它會作為系統的基礎資料被保留下來。”林瀚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你剛才播放的那段心跳，是你自己的。”陸晨曦沒有否認：“對。是我自己的。她剛才聽到的那段心跳，是我在她說‘同步’之前錄好的。不是即時同步，是提前錄好，然後在她吻我的時候播放的。她聽到的是我的心跳，但不是即時發生的心跳。我提前錄了，存在那裡，等她來的時候，再放給她聽。”她把顯示器轉回原來的角度：“因為同步的波形，不需要在同一時刻發生。它只需要在某一刻被同時聽到。她聽到的時候，我的心跳資料在播放器裡執行的時長，正好和她吻我的時間一致。所以這段心跳無論被播放多少次，都不會超出它被錄下來的那一刻。它已經被固定住了。”林瀚站在技術部的門口，沒有再走近：“那它還會被播放多少次。”
陸晨曦轉過來看著他，她的手指停在鍵盤邊緣：“播放到她的系統升級到不需要再播放為止。在此之前，它會一直留在伺服器裡。”她把鍵盤推進去，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如果你哪天想聽心跳，也可以來。我會把那段波形留好，放在和她的心跳同一個資料夾裡。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就什麼時候放給你聽。”林瀚站在門口，隔著那道已經不再需要被推開的門縫：“那我會來的。在你係統升級到不需要再播放之前。”他轉身沿著走廊走回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陸晨曦站在窗邊，直到那道腳步聲完全消失。
本回陸晨曦身材容貌服飾詳寫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面料柔軟，在技術部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衛衣正面印著一行綠色的程式碼——“if (heartbeat) { return love; }”，在燈光的映照下，程式碼的字型在光影中微微發亮，像是正在執行的程式。下面是黑色的百褶裙，白色及膝襪，黑色小皮鞋。她的頭髮紮成雙馬尾，用兩條淺藍色的髮帶繫著，一邊的帶子比另一邊低了一釐米，在動作中輕輕晃動。她的臉上沒有化妝，鼻樑上架著那副圓框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光，在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極短，沒有塗甲油，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色的舊痕，像是被什麼劃過，已經癒合多年。
本回福利回放
趙曉月聽完那段心跳之後，彎下腰，吻了陸晨曦。她的嘴唇落在陸晨曦的唇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陸晨曦在她吻過來的時候，手指從鍵盤上鬆開，落在桌面上。趙曉月鬆開她之後沒有退遠，直起身時手指從她衛衣的領口邊緣滑下來。她沒有立刻離開，低頭看著她的嘴唇，像是要把那道已經被記錄完畢的接觸在儲存之前再做一次同步。在趙曉月離開之後，陸晨曦坐在椅子上，把那段趙曉月錄入的心跳波形重新載入到了播放器裡。她按下播放鍵，聽完了完整的一段，然後她把音量調低，但沒有關掉。房間裡只剩下那段心跳聲在持續回放，頻率和她自己的心跳節奏開始重疊。她仰起頭，靠在椅背上，手腕內側的皮膚在桌沿上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另一道波形來替換它。她沒有再關掉那段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