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儀式的地點選在航天城旁邊新落成的醫療科技大廈。林瀚選的，他說“這個專案連線了兩個人的心跳，應該放在連線兩種技術的地方”。大廈的牆面是淺灰色的，窗戶排列整齊，像一道被反覆校準過的矩陣。大廳裡鋪著淺色大理石地磚，光線從落地窗湧入，在空氣中形成均勻的漫反射，把每一道陰影都壓縮到幾乎不可見的程度。陸晨曦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面料挺括，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啞光。襯衫的領口繫到最上面一顆釦子，邊緣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袖口處有一道細窄的銀色滾邊，在燈光下形成一道短促的光弧。下身是一條黑色西裝裙，裙襬到膝蓋上方三釐米，露出一截包裹著肉色絲襪的腿部線條，腳踩一雙黑色尖頭小高跟。她的頭髮紮成了低馬尾，幾縷碎髮從鬢角垂下來，落在顴骨旁邊，在晨光中泛著淺栗色的光澤。她的鼻樑上架著那副圓框眼鏡，鏡片在光線下微微反光，像是她自己提前除錯過的濾鏡。
她站在簽約臺旁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面前那疊合同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簽字欄空著。簽約儀式的流程比她預期的更簡短，她沒有看自己面前的那份合同，視線落在簽約臺對面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身上，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些人的位置和她預期的座點陣圖是否一致。林瀚站在她身後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側後方的視線恰好能看到她握著筆的右手。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腕骨下方那一小段皮膚，上面已經沒有任何痕跡了。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道已經被校準過很多次的基線，不需要再移動。
簽約環節進行到簽字的時候，陸晨曦拿起筆，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短促的沙沙聲。她簽完自己的名字，把筆放回托盤裡，然後抬起頭，目光在對面的人群中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排簽名欄裡的名字已經按照順序排好了。簽約儀式結束後，合作方代表陸續離場。陸晨曦站在簽約臺旁邊，沒有立刻走，低頭看著自己簽過名的那一頁。她的手指在簽名欄邊緣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簽名是否還保持著落筆時的深度。
林瀚從她身後走過來，沒有繞到前面，站在她旁邊，隔著一小段距離：“你剛才簽字的時候，筆尖在‘陸’字最後一筆收尾處停了一下。你寫那個字的時候通常不會停頓，因為筆順是連續的，但今天你在那裡停了一下。”陸晨曦抬起頭，目光從簽字頁上移開，落在簽約臺對面那面空白的牆上：“因為那個字的結尾處正好是簽名的邊緣。再往右寫就會超出簽名欄。我沒有在新的簽名欄裡找到續寫的位置，所以那道停頓不是為了調整字跡的力度，是為了在到達邊緣之前先停一下，確認自己不會超出邊界，然後再收筆。”
林瀚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簽約臺上那張已經簽好的合同上：“那道停頓的位置和你第一次在錄音室裡調整那段波形的零點三秒時停的位置一致。”陸晨曦沒有否認，她合上合同，合頁時紙張與紙張之間發出短促的摩擦聲：“因為我習慣在到達邊界之前先停一下，確認自己還有沒有餘量。如果餘量不夠，就停下來，不繼續往前走。如果餘量夠，就直接穿過去。”她轉身走出簽約廳，穿過走廊，走進一間無人的休息室。她沒有關門，門在她身後留下約一掌寬的縫隙。她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落地窗外的日光在她的側臉輪廓上形成一道利落的亮線。
林瀚跟進來。他站在她身後，沒有碰她：“你剛才說，習慣在到達邊界之前先停一下。那道停頓不是猶豫，是你在確認自己還有沒有餘量。”陸晨曦沒有轉身：“對。如果餘量不夠，就停下來。如果餘量夠，就直接穿過去。”
林瀚走到她身側，和她並排站在窗前。他沒有側過頭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航天塔架上：“那你剛才簽完字之後，那道停頓持續的時間，是為了確認你還想繼續往前走，還是為了確認你已經到了邊界。你停下來的那段時間，足夠你判斷出那道簽名欄的邊緣距離你下一個位置之間是否留有足夠的間隙。”陸晨曦沒有回答，但她側過身，從窗邊移開，走到他面前。她沒有踮腳，直接吻了他，嘴唇乾燥而穩定，落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大約一次呼吸的長度。她鬆開他之後沒有退遠：“那道停頓不是用來確認邊界在哪裡的。是用來確認邊界之後還有沒有位置。”
林瀚低頭看著她，她沒有退後，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外套翻領邊緣，沿著那道摺痕走了一小段：“那道停頓的位置在你看來是簽名欄的邊緣，在我這裡是一個已經完成的動作。它不需要被延長或縮短，它只需要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出現，然後自然結束。”他的手指輕輕貼了一下她的腕骨內側，那裡正有一道淺痕正在與周圍皮膚趨於同一色調：“那你停下來的那道間隙，在系統裡也會被存檔嗎？”陸晨曦沿著他外套的摺痕滑到了領口內側，在摺痕的末端停了一下，然後收手：“那道間隙不會存在系統裡，因為簽完名之後，那道停頓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它會在下一次需要用到它的時候重新出現。”她收回手，垂在身側：“如果你下次想確認那道間隙的位置，它會按照同樣的深度再次出現。”
她退後半步，轉身走到門口。她在門檻邊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那道停頓的位置，我會在下一個簽名欄出現之前，先把它量好。”林瀚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被她觸碰過的翻領邊緣，那道摺痕保持著被她拉攏時的角度。他想起那道被固定下來的停頓位置，正好和她簽名時筆尖停下的位置一致。她習慣在邊界之前停下來確認餘量的方式，已經被她銘刻在每一次需要停頓的動作裡，不需要再透過額外的確認來啟用。
本回陸晨曦身材容貌服飾詳寫
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面料挺括，在簽約廳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領口繫到最上面一顆釦子，邊緣沒有多餘的裝飾，在頸部形成一個乾淨的收束。袖口處有一道細窄的銀色滾邊，在燈光下形成一道短促的光弧，手腕處乾淨利落，沒有被袖口遮擋太多。下身是一條黑色西裝裙，裙襬到膝蓋上方三釐米，露出一截包裹著肉色絲襪的腿部線條，腳踩一雙黑色尖頭小高跟。她的頭髮紮成了低馬尾，幾縷碎髮從鬢角垂下來，落在顴骨旁邊，在晨光中泛著淺栗色的光澤。鼻樑上架著那副圓框眼鏡，鏡片在光線下微微反光，像是她自己提前除錯過的濾鏡。她的嘴唇上沒有塗任何東西，但吻過之後留下了一層溼潤的光澤。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極短，沒有塗甲油，手背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本回福利回放
簽約儀式結束後，陸晨曦走進休息室，林瀚跟進來，她沒有關門，門在她身後留下約一掌寬的縫隙。她站在窗邊，陽光在她的側臉輪廓上形成一道利落的亮線，邊緣被日光切割得乾淨利落，恰好與她的下頜線重合。她轉過身，走到他面前，沒有踮腳，直接吻了他。在她吻過來的瞬間，她的手指搭在他外套的翻領邊緣，沿著那道已經被觸碰過很多次的摺痕走了一小段，在收口處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反覆校準過的測量。她鬆開他之後沒有退遠，手指沿著翻領邊緣滑到領口內側，在摺痕的末端停了一下，然後沿著那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弧度滑到了它的盡頭。她收手之後，側過身，走向門口，那扇虛掩的門在她經過時微微擺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原來的角度。那道被她觸碰過的摺痕在她離開後依然保持著她觸碰時的深度，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變淺或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