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幕》的釋出會在星途影城最大的攝影棚裡舉行。棚頂的鋼架結構裸露在外,像一道被時間凝固的座標網格。舞臺中央豎著一塊巨大的綠色幕布,邊緣被燈光照得均勻平整,沒有褶皺,沒有任何投影,像一面正在等待被書寫的頁面。林瀚到的時候,釋出會已經進入了倒計時。他沒有往中間走,在側臺邊緣站定,位置正好能看到舞臺中央那塊綠幕的全貌,也能看到Jasne從側臺走出來時的站姿。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鍊沒有拉到頂,露出裡面黑色圓領衫的邊緣。他的手腕上沒有任何痕跡,在攝影棚的燈光下泛著均勻的膚色。
Jasne從側臺走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連體太空服,和她在殺青影片裡穿的那件一樣——啞光的,在攝影棚的燈光下幾乎不反光,只在肩部和肘部有深灰色的加固層,沿著關節的弧線延伸。太空服的拉鍊拉到脖子,領口立起來,緊貼著她的下頜線。她的頭髮被完全收進內襯帽裡,沒有一根露在外面,露出了整張臉。顴骨比《金山》時期更高,下頜線的轉折比拍《牆》的時候更利落,像是已經被這部戲的重量重新塑形過。她的手指上沒有任何飾品,指甲剪得極短,沒有塗甲油。
她站在那塊綠幕前面,沒有倚靠任何東西,沒有扶著任何道具,只是站在那裡,側身對著那塊幕布,面前沒有講稿。她的目光從臺下掃過,在側臺邊緣停了一下——不是停頓,是像在確認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深度是否還保持著原來的角度。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攝影棚的反射讓她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層微弱的混響:“新片叫《綠幕》。講一個特技演員的故事。她演了十年的替身,從來沒有露過臉。她站在綠幕前面的時候,身後是空的,面前也是空的。她唯一能相信的,是自己還記得怎麼在看不見邊界的地方站穩。”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收口:“牆會被綠幕取代,但站著的人不會。”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有人舉起相機拍她身後的那塊綠幕。林瀚站在側臺邊緣,沒有鼓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停留在臺下任何一個人身上,但她的目光在掃過側臺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確認,確認他還在那個位置,然後繼續往下說。他站在那個位置沒有移動,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收口。
釋出會結束後,人群開始散場。記者和合作方陸續朝出口方向走去,有人邊走邊翻看手裡的節目單。Jasne站在那塊綠幕前面,正在和一位攝影指導說話,她側過頭說了幾句,然後側過頭,朝側臺方向看了一眼——林瀚已經不在那裡了。她收回目光,結束對話,轉身沿著側臺通道走了出去。側臺通道的盡頭是一間沒有開燈的休息室,門虛掩著。她推開門走進去,門在她身後虛掩著。她沒有開燈,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像是已經知道他會從剛才那個位置跟過來。她開口的時候沒有轉頭,聲音不高:“你站在側臺的時候,我看到了你在我說話的時候,你在看那塊綠幕,沒有在看提詞器。你在用自己的視線確認那道綠幕的邊界是否還保持著它應有的寬度,確認在你開口之前,那道邊界是否還沒有被任何人用腳步打斷。”
林瀚站在門邊,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因為你說‘牆會被綠幕取代’的時候,你的手指在太空服側縫線上停了一下——你的手沒有握緊,但它在你說話之前已經完成了那道收口,不需要再透過指節的移動來確認下一句話的位置。你站在綠幕前的時候,你站的位置就是邊界本身——你不需要站在它前面來證明它存在,因為你站在那裡的時候,那道邊界已經在你的腳下了。”
Jasne轉過身來,她沒有走近他,靠在窗臺邊緣,偏暗的光線從她背後透過來,把她側臉的輪廓鍍成一道淺金色的邊緣:“我在綠幕前站了那麼久,現在要站在綠幕本身的故事裡了。”她沒有停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確認,確認這道距離不需要再被重新測量:“你站在側臺的時候,你站的位置和你在《站》裡拍印度鐵匠時蹲的位置是一樣的——同一道收口,同一個角度,同一種不移動。你是用自己的站立在替那塊綠幕預留位置,不需要走進畫面,也能讓畫面裡的站立保持穩定。”
林瀚向前邁了半步,伸出手,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沒有用力,只是握著,像是在用自己的溫度完成那道被固定下來的距離的最後一次歸檔:“你站在綠幕前面的時候,身後沒有牆,所以你不會知道自己在往哪邊走。但你站在綠幕上的時候,那道邊界已經被你自己的站立固定住了。你不需要走進畫面,因為那道站立本身已經足夠撐起整個畫面。”她低頭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沒有抽回。她沒有退遠,踮起腳吻了他。吻不長,像是那道長度已經被她自己測量過很多次,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結束,不需要再額外延長來證明它已經完成。她鬆開他之後,沒有退遠:“那道邊界已經留住了。綠幕在我離開的時候會被收起來,但它會在我的下一部電影裡重新以它被固定時的寬度再次展開。”
林瀚沒有鬆開她的手,他的手指還停留在她指節間的弧度裡,像是要把那道被他握過的深度完整地收進自己的掌紋裡。他開口時聲音不高:“那道邊界已經被固定住了。它不會因為綠幕被收起來而消失,也不會因為你離開攝影棚而變窄。它會在你下一次站到綠幕前面的時候,以同樣的寬度重新出現——不需要重新測量,因為它已經在你剛才說出那句臺詞的時候,被你的站立完成了。”
Jasne沒有回答,她鬆開他的手,轉身走向門口。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我拍完這部之後,還會再拍一部。你站在側臺的位置,我已經記住了。”她推開門,側身穿過門縫,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窄縫。攝影棚的燈光從門縫漏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細長的亮線,恰好落在他剛才站過的位置。那道亮線在他離開後依然保持著它被拉開時的寬度,不會被他的走遠而自行收窄,因為他走過去的時候,已經用自己的鞋底替它壓實了那道縫隙的邊緣。
本回Jasne身材容貌服飾詳寫
她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連體太空服,啞光面料在攝影棚的燈光下幾乎不反光,只在肩部和肘部有深灰色的加固層,沿著關節的弧線延伸。太空服的拉鍊拉到脖子,領口立起來,緊貼著她的下頜線,邊緣沒有多餘的裝飾。太空服的腰部沒有刻意收窄,順著她身體的輪廓自然垂落,在膝蓋處微微內收。她的頭髮被完全收進內襯帽裡,沒有一根露在外面,露出整張臉——顴骨比《金山》時期更高,下頜線的轉折比《牆》時期更利落。她的臉上沒有化妝,只在嘴唇上塗了一層極薄的潤唇膏,在吻過之後留下了一層溼潤的光澤。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極短,沒有塗甲油,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色的舊痕,像是被什麼劃過,已經癒合多年。
本回福利回放
釋出會結束後,Jasne沿著側臺通道走進休息室,林瀚跟在她身後,門在他身後虛掩著。她站在窗邊轉過身來,他向前邁了半步,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沒有用力,只是握著。她低頭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沒有抽回。她踮起腳吻了他,吻不長。在她吻過來的瞬間,她的手指先是反握住他的手,把被他握住的接觸完成一次收口,像是要把那部已經關機的新片的末尾幀重新接回自己手中,然後才鬆開手指,轉而沿著他外套的領口邊緣走了一小段,在收口處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測量。她鬆開他之後,沒有退遠,手指沿著翻領邊緣滑到領口內側,在摺痕的末端停了一下,然後自然垂落,沒有多做停留。那道被她觸碰過的摺痕在她離開後依然保持著她觸碰時的角度,那道被綠幕虛擬過的站立,在她側身穿過門縫的時候,已經從那塊幕布轉移到了他外套的翻領上,以同樣的深度重新出現,保持著被她固定時的寬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