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卿這話說得已經和無理取鬧沒有什麼區別了,但賀淮旭照單全收,還趁這個機會給許言卿清洗了傷口上了藥,許言卿疼得額角都冒了汗,嘴巴卻一直碎碎念個不停。
賀淮旭知道,許言卿不過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轉移他自己的注意力,也轉移他的注意力。
上藥的過程中,他看到許言卿屢次倉促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把痛呼統統吞回肚子裡。
明明被無數人貼上囂張跋扈的標籤,其實最是心軟不過。
只需要一點點好,就會心甘情願地為對方付出所有。
蠢不蠢啊?
賀淮旭心底湧動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明明被許言卿信任偏愛依賴的人是他自己,他本人也會很享受這一點,但就是有一種微妙的惱怒。
……鏡頭面前說這些話,好不容易掰過來的風評,又要被罵回去了。
“痛的話就叫出來,”賀淮旭盯著許言卿的唇看了好一會兒,強忍住吻上去的衝動,似是嘆息般開口,“嘴巴都要被咬腫了。”
許言卿:“!”
大少爺血薄防低攻擊力還弱,當場就炸了,指著賀淮旭的鼻子翻來覆去地罵,倒也捨不得罵重了,連個髒字都沒有,說來說去也就是都怪你之類的話。
“嗯,怪我,”賀淮旭抓住許言卿的手指,低頭輕輕在那白皙的指尖上落下一個吻,隨手將擰好的藥瓶塞進口袋,繼而將老婆的腦袋摁進自己的胸膛,“讓你受驚了。”
許言卿沉默了好一會兒,甕聲甕氣道:“……我才沒有那麼容易受驚。”
賀淮旭的手指在他的髮絲間穿梭,對許言卿的答案不置可否,轉而道:“嚇壞了?”
許言卿:“……沒有!”
賀淮旭自然不會信這個話,許大少嘴硬心軟的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賀淮旭也不會逼他承認,只嘆息道:“好吧,是我嚇壞了。”
許言卿:“……”
賀淮旭似是經歷了一番心裡掙扎,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妥協意味:“……我很害怕。”
不,你不怕。
許言卿在心裡反駁。
命中註定的反派BOSS,未來的惡鬼之王,絕不會畏懼死亡。
許言卿知道,賀淮旭不過是在用這種方法,代替天塌下來都要用嘴巴頂一頂的大少爺說出他的恐懼。
……也避免他因剛剛的“口不擇言”而被觀眾誤會抵制。
鼻尖一酸,許言卿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真的差點落下淚來。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所有的生存資源都靠爭靠搶,許言卿早早知道眼淚是多麼不值錢的東西,他從未真正的,發自內心地想要流淚過。
他所有的淚水,不是受到重擊或者窒息而不得不湧出的生理性淚水,就是戲份到那裡了,他不得不擠出幾滴淚。
猶記得最初拍戲的時候,他因為哭不出來,還被導演拿資料夾砸過腦袋。
心底蔓延的酸澀情緒讓許言卿忍不住仰起頭,他本以為賀淮旭會阻止他,但出乎意料的是,賀淮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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