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他在西安撫衙內署挑燈夜戰,奮筆疾書,撰寫奏疏,既要寫明官辦治礦安民新政,彰顯朝廷仁政姿態,也要暗藏對接丐幫、分流財稅、穩固帝黨基業的核心謀劃。
三、奏疏呈天:明定官規,暗鎖銀脈
紫禁城御書房內,檀香嫋嫋,靜謐無聲。
天啟帝依舊端坐案前,手持刻刀雕琢木料,木屑紛飛散落案頭,依舊是那副耽於嬉玩、不問政事的慵懶模樣。魏忠賢手持張我續從西安巡撫衙門發來的加急密奏,緩步上前恭敬展開,遞至帝王眼前。
天啟帝放下刻刀,抬眸細讀,慵懶神色褪去,眸底銳利盡顯,一字一句凝神品讀,洞悉奏疏明面治礦三策與暗地對接密意。
請收安塞銀礦歸官督辦以裕軍餉疏
臣張我續謹奏陛下聖明:
臣星夜受命,策馬西來,赴西安陝西巡撫衙門新任。入陝境以來,臣不敢片刻懈怠,先於省垣接印視事,安撫全省官心,隨即輕車簡從,親赴安塞,深入街巷民間、礦場礦區、縣署衙署實地查勘。所見所聞,觸目驚心,心神難安。陝省本為西北邊防重鎮,三邊軍餉賴以支撐,如今卻府庫空空如洗,邊軍缺糧少甲,流民塞滿道路,百姓飢寒交迫。究其病根,不在天災,不在邊患,唯在安塞銀礦被私權把持、被貪腐掏空、被亂黨竊利。
安塞銀礦乃西北財稅根本、邊防命脈,若善加治理,足可供養三軍、救濟萬民、充盈府庫,無需加徵百姓賦稅,無需仰仗外地轉輸。然昔日礦主私佔礦場,視礦洞為私產,視礦徒為牛馬,私設刑堂、敲骨吸髓,以萬民血淚換一己榮華;安塞知縣楊夢熊貪贓枉法,與礦主狼狽為奸,勾結自由兄弟會私輸送利,將朝廷公帑化作亂黨資財,致使銀礦淪為禍亂西北之毒瘤,民怨沸騰,礦亂頻發。
臣到安塞查勘三日,遍查礦務檔案,親訪底層礦徒,見礦洞幽深險象環生,塌方頻發死傷無數;見賬目昏暗混亂不堪,剋扣貪腐成風;見礦徒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常年勞作不得溫飽。臣心如刀割,決意正本清源、治亂固基,特陳治礦三策,明定官辦規制,安撫天下民心,暗合帝黨密局,懇請陛下聖裁。
其一,截私權歸公,明定官辦名分。
懇請陛下恩准,將安塞銀礦及原礦主所有田產資財盡數抄沒,名義收歸西安巡撫衙門直管,由臣選派廉潔官吏駐礦督辦,明立朝廷管理規制,昭告天下官辦新政。嚴禁晉徽商幫、地方豪強、東林勢力染指礦務,斷絕自由兄弟會明面滲透之路,以朝廷名分安民心、堵眾口、掩外敵耳目。
其二,安礦徒撫民心,穩固生產根基。
礦徒作亂非本心向惡,實為苛政盤剝走投無路。臣已頒政令,既往礦徒前罪一概赦免,盡數編入官辦礦場定崗勞作。官府統一配發衣食食宿,按月足額髮放糧米工錢,廢除私刑苛法,善待礦徒子民,讓勞作有酬、生計有依、性命有保,民安則礦穩,礦穩則財生。
其三,立新規杜貪腐,增產充盈國用。
舊礦之弊,在於賬目昏暗、官吏獨斷、剋扣成風。臣立定四規革新礦務:礦徒共議管事、按勞取酬計薪、革新技術重賞、收支賬目公示。以公正規制激勞作之心,以透明舉措絕貪腐之源,穩步提升銀礦產量,增厚財稅根基。
其四,臣觀今日天下,雖有日月高懸,實則陰霾遮天蔽日。此非天禍,實乃人心不古之禍!
世道之危,不在於庫銀匱乏,而在於乾坤倒置。權貴豪強兼併良田,阡陌相連,百姓無立錐之地。
天道忌滿,物極必反。當土地盡入私囊,黎民便無生路;黎民無生路,社稷便成危局。這遮天蔽日的土地兼併,才是一切內亂、饑荒與流寇的萬惡之源,人禍之根!
臣坐鎮西安撫衙,明面督辦礦務,嚴守朝廷規制,安撫地方民心;暗地謹遵陛下密旨,對接安塞隱秘代管事宜,所有礦產稅銀盡數按規分流。銀礦歲產淨利,半留暗地穩西北、聚流民、固幫基,半解內庫充軍餉、強邊防、助大業。臣必嚴守明暗分際,不洩密局、不辱聖命,忠心效忠帝黨,死守西北銀脈!
臣受陛下隆恩,破格擢升,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負知遇之恩,不負託付之重!
臣無任惶悚,頓首再拜。
天啟六年 月 日
臣 張我續 頓首
天啟帝閱罷奏摺,緩緩合上奏章,眸底讚許之色溢於言表,沉聲開口:
“張我續懂朕佈局,明修官辦棧道,暗築帝黨根基,忠心可用,謀略可行。此疏,準。”
魏忠賢躬身附和:
“陛下明暗雙策完美落地,銀礦明屬西安巡撫衙門,暗歸丐幫,財稅對半分流,既堵朝野非議,又固西北暗力,自由兄弟會經濟命脈一朝斬斷,帝黨西北基業自此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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