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也深深地看了沈映一眼，揭開蓋子說：“是陛下愛喝的碧螺春。”
“不錯。”沈映點點頭，伸手去接，指腹不經意擦過裴昭的指尖。
果然。
裴昭毫不意外，這人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調戲他的機會。
真是穿上龍袍也改不了流氓本質。
他趁人不注意瞪了沈映一眼，心裡卻是高興的。
這樣熟悉的反應打破了皇權帶給他的威懾，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事已至此，多思無益，他既接受了沈映的情意，就該對他多一些信任。
沈映見好就收，若無其事地抿了口茶，清清嗓子說：“把脈的事晚些再說，你倆下去候著。”
巫臻拱手：“是。”
裴昭低頭，跟著巫臻往外走。
那些大臣的注意力很快就從他這個“小太監”身上移開，轉而繼續向沈映施壓。
“陛下就算真喜歡……也不該急於一時，應以開枝散葉，穩固國本為重，先誕下皇子再說。”
“陳閣老所言甚是，臣附議。”
“常言道：‘堵不如疏。’悠悠眾口既無法控制，倒不如隨他們去，陛下只需在此時選秀，廣納後宮，流言便可不攻自破。”
“方閣老此計甚妙，臣亦有此意，請陛下恩准。”
“……”
巫臻領著的裴昭退下，卻沒出去，而是繞到了外間的屏風後。
兩人一左一右在桌旁坐下，安靜地聽他們說話。
聽著聽著裴昭也回過味來了，什麼誅殺蠱惑君心的妖孽，都只是他們的藉口罷了。
他們兜這麼大一圈子，扯了一堆什麼道德禮法的，乍一聽好像忠心耿耿，是設身處地地為沈映著想，實則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
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囉，他們根本沒放在眼裡，不過是拿他當藉口，逼沈映選秀立後而已。
惱火憤恨交替翻滾，裴昭冷著臉，擱在桌上的手攥得死緊。
他忽然意識到他和沈映間最大的阻礙，或許不是地位的懸殊，而是——他不能生。
他不能為沈映誕育子嗣，就算沈映力排眾議立自己為後，也要納其他妃子，好留下繼承人。
屆時，他又該如何自處？
裴昭舌根開始泛酸，捫心自問，他能和其他人分享沈映的身體和愛麼？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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