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奇案錄》代為封禪(2)

作者:行也遲遲·2小時前

只見裴澍笑著搖了搖頭,將綠子落在棋盤上——聖上的兩塊腹子被剿。

不過才勉強看清局勢,棋盤上不知怎麼落下一隻白絨絨的波斯貓,將棋局攪地七零八落。

聖上擰著眉頭,慍怒著問:“怎麼回事!”

慶妃則忙不疊道:“臣妾的錯,叫雪兒攪了聖上雅興。”

方才的局勢普通人一看就知道,接著下,不出七八手聖上必然惜敗,不過慶妃這小聰明似乎並不得聖上待見,他正色道:“身懷六甲還逗什麼貓?趕緊回宮休息去罷。”

慶妃一驚,別說她現在懷著龍種,即便是從前聖上也從未對她疾言厲色過一次。方才她見紅子落了下風,手上一急捏疼了雪兒,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替聖上解圍——越想越氣,眼眶泛酸,宮人們都垂首而立,似乎誰都沒聽見似的。

裴相倒是有意打圓場,“聖上息怒,當年玄宗與寧王對弈,楊貴妃在一旁觀棋,而後發現聖上局勢不妙,便將懷中一隻康國猧子扔到棋盤上,使太監無法計算輸贏,想來慶妃也是擔心棋勢而已。”

聖上不語,多少有些意興闌珊,慶妃見他亦未曾挽留,便拂袖而去。屏風之外扇輪轆轆,水聲淅淅,只見聖上一手抓著那散亂的紅綠棋子,手中寶石錚錚作響,“需知楊貴妃可不是什麼賢德端淑之人啊,我李家險些就毀在楊氏手裡。”他手一鬆,那慢慢一捧的寶石便哐啷落在棋盤上,擲地有聲,十樂背脊上陡然一寒。

自慶妃離去後,又開一局。這一局可謂是不知昏晝,從下午一直下到掌燈時分。二人各不相讓,起手落子間猶如行軍佈陣,一個步步緊逼不讓分毫,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直下到七八十手,紅子幾乎被殺得片羽不留。

聖上撫掌而笑,“痛快,痛快!”

裴相則拱手道:“聖上承讓。”

已是入夜時分,蟲鳴聲不絕於耳,屏風之的外扇輪緩緩停住,連簷外的水聲也漸成淅瀝。綾絹為質的屏風上繪的是延綿不絕的青川,大多宮人都持燈隔在屏風之外,那青山像是被點點的星火照亮了,竟叫人覺得輝煌地挪不開眼。

“宮中棋手不少,但能類愛卿者絕無第二個。”

裴相併無半分自傲,只是笑說:“並非世上沒有數一數二的棋手,只是他們的對手是聖上您,心中有踟躕,則棋局難勝。”

他擺擺手,“能勝朕的絕不止你一人,能無視朕的也絕非你一人。”

裴相抬手一指,指著那不遠處的屏風問道:“聖上說的莫非是——”

誰能想到,含涼殿中的屏風上竟繪著輞山的景象。

聖上的手不經意間一揮,袖擺將棋局全打亂了,那些棋子劈里啪啦落在地上,“時候不早了,愛卿早些回去休息。”

裴相走後,聖上看著仍出神的十樂問道:“怎麼了?”

她晃過神來,“奴婢觀棋爛柯,一時出神。”

“什麼時辰了?”

“戌時一刻。”

“回紫宸殿。”

門口當即又太監喊道:“聖上擺駕。”

可他卻搖了搖頭,“時候還早,走回去罷。”

夏日的天色總是奇幻,西邊仍是絳紫色的的天,像是誰潑灑出一桶葡萄汁。太液池中吹來清涼的風,池邊環繞著一圈燈光,將池水照映出粼粼的金色。

“方才朕與裴澍下的第一局棋你可還記得?”

十樂微微頷首,“尚記得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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