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笑問:“你是誰家的婦?”
十樂作勢要打他,卻又正色道:“我確實愚婦,既然這裡有湯餅,那隻能委屈你了。”
爐子上坐著熱水,十樂換成了雞湯,好早底下的炭火正燒得通紅,一面熱湯,一面烤火。
“我雖是女子,可手藝還沒有我師父來得巧,他煎炸烹煮無一不精,可我在他身邊十幾年,偏什麼也沒學會。不過既然你回來了,為何不回府上去?”
“我只想讓你陪陪我。熱湯火爐,我們這樣如民間夫婦也是極好的。”
十樂原本想問,若是一直做民間夫婦呢?可她又羞於開口,只當他說的傻話。她心裡也明白,李璟是不甘心做凡夫俗子的,他要做的是睥睨天下的王者。
他拉過十樂坐在他腿上,“我明日就去宮裡見聖上,求他給我們賜婚?”
十樂一驚,“你這是怎麼了?”
“你可知除了韋詔,我還遇見一個人,你大約也認識。”
“是誰?”
庭州大雪,幾乎封死了進出城的道路,連商人都不願往庭州走,糧草自然不濟。韋詔說起沙州張氏,聽說張氏族中有一長者,出家後法號明鏡,雖深受吐蕃丞相的禮遇但仍舊心繫大唐。張氏財力豐厚,或許可以休書一封請他們相助。誰曾想,不到一月,張氏竟開出一條道來,送來糧草食物。
來人正是張遂安。
韋詔與李璟都分外驚訝,說軍中無一人與張氏有瓜葛,可張遂安還是甘願冒風險前來搭救他們。張遂安卻客氣地說他的侄兒張義潮向來很仰慕韋將軍,願有一日能入韋將軍麾下。
張遂安聽聞李璟要回長安,便盛情邀李璟先一道去沙州,再由沙州返長安。一路上張遂安都沉默少語,只是在沙州分別之際才說道:“齊王爺,我曾答應一位姑娘要助唐人收覆沙州,只有守住庭州,沙州才能收覆有望。此後但凡有我張氏能幫得上的,但說無妨,散盡家財也在所不惜。”
“你受了他的好意?我在沙州時,與他也能算得上朋友。”
“我自然是答應了他,不過一路上都想在想——”他盯著十樂不放。
“想什麼?”她吹了吹熱茶,頓時化作一團氤氳。
“我在想你。一別長安數月,最想的還是你。張氏有這樣一號人物,若是當初你賴在沙州不回來,我可怎麼辦?”他一雙溫潤的眼睛直直攫住她似的,十樂微微低頭,還是覺察出他的變化,“十樂——”他輕輕吟出她的名字,意亂情迷地吻了她。
火爐上的雞湯熱得噗出來,十樂低聲道:“水開了。”
李璟的嘴游到她頸後,粗糲而涼,他咬著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說:“認真點兒。”
前廳昏昏欲睡的小二,一鍋沸騰的熱湯,兩顆熾熱的心,滿室充盈的香氣。似乎人人都欣喜,人人都歡愉。
已是後半夜的光景,何管家還是看見李琰屋內澄黃的光亮,他叩了叩門進去,見李琰還在看書。
“王爺,夜深了。”
“街上的人還沒散麼?”李琰淡淡地問。
“散了。郡主已經歇下了。”
李琰仍望著他,似乎沒有聽到答案。
何管家繼續說:“林姑娘——齊王回來了。”
他微微一怔,“哦,三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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