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奇案錄》秦晉之好(二)(2)

作者:行也遲遲·21小時前

他朗笑一聲,“區區馬驚,不值一提。不過公主幾次隻身打馬奪球,不知有沒有受傷?”

昌平稍顯悵然,無趣地拍打著馬背道:“無事。”

天愈發冷,祁公公命小太監們帶著他們先去換上乾淨衣裳,十樂悄悄轉身卻被抱月拉住,“你又去做什麼?”

她訕訕笑道:“人有三急。”不等抱月說話,閃身隨小太監們出了馬場。

昌平走在最後,神情懨懨。腳下的地堅硬無比,只聽身後有人快步追上來,“公主留步。”

她一轉身,見來人是十樂,不由問道:“是我又落了東西?”

十樂凝視她片刻,點頭道,“公主是落了東西。”說罷,從身後抽出一支月杖。

昌平臉色微變,仍是不解,“你這是什麼意思?”

“奴婢是來告訴公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公主當真以為回紇王子不知道你在月杖做了手腳?他幾次三番擊球時馬匹總會受驚,這絕非偶然。”

昌平一身香汗淋漓,連額間的花鈿也化開,像是額前無端的一片殷紅。她嗤笑道:“這與我何干?”

十樂將月杖送過去,低聲道:“與公主有沒有關係,只需拷問照料馬兒的太監即可。看看飼料中是否摻雜了磁石。”

昌平臉色驟變,將月杖對著十樂的脖頸,“你這麼愛管閒事,就不怕我殺了你?”

“你敢!”

她一怔,不知肅王李琰何時站在花樹之下。昌平不滿地收起月杖,噤聲不語。只聽李琰沈聲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欺詐天子。”

昌平眼中噙著淚,只覺得心中的酸楚如泥沙俱下,“二哥,連你也這麼說?你們只知道維護兩國邦交,卻不管我的死活。”

頸邊的月杖漸漸松去,落到地上。十樂便慢慢退到一邊,“公主,你該明白若龐於耆在大明宮中顛躓受傷,這責任該由誰來承擔。聖上一心想與回紇交好,若回紇因龐於耆而倒戈,豈非得不償失?”

風動樹搖,落花滿地。昌平久久不語,神思愴然。

李琰說道:“你的婚事父皇絕不會草草打算,我知道你不願去邊疆苦寒之地,也知道你抬舉不了一個番邦小國,但你要記得你是公主。至於我——若父皇問起我的意見,我會多為你打算。”

她緩緩抬頭,望著這位同父異母的兄長,這麼多年他鮮少與他們一起玩鬧,可昌平知道,他是最細膩,最通情理的。她撿起地上的月杖,“那昌平先謝過二哥。”便轉身離開。

花間樹木將李琰襯得面若冠玉,十樂行禮道:“林間風大,肅王先回去罷。”

他反而看著她,“方才你真的不怕昌平殺了你?”

“公主若殺了我固然是少了一個多管閒事的人,可根本卻難除,與她又有何益處。況且公主今日之舉已無法讓我把話說得更委婉了,龐於耆若真的追究起此事,後果難堪設想。”

“其他人或許會揪著此事不放,可龐於耆不會,他是個聰明人。”

“你們都說他是個聰明人,何以見得?”

“我們?”他打量著十樂,只見她慢慢紅了臉,磕磕絆絆地說:“道聽途說——”

天色暗得很快,馬場上只剩下零散的宮人在打掃,甚至連燈都不曾點。極遠處的西面天上驀然浮出一片青雲,雲邊像是被火焰勾勒了一圈,顯得光怪陸離。

“龐於耆年輕,可心思卻不容小覷。他的母親是回紇第一美人,年輕時嫁給他的大伯父斜可闞。而這幾年回紇政權不穩,先後更疊兩位可汗,骨介勤如何逼走自己的親兄長又續娶兄嫂世人不得而知,但這其中或多或少有那第一美人的助力。”

“邊疆小國想求取大唐的公主,他自知有攀附之嫌,不過他更加知道,在大唐,回紇,吐蕃三國之中,自己的國家也有舉足輕重的力量。他隨身帶著和安公主的家書前來,不能不說是有心了。馬中的手腳,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令父皇難堪。昌平偏執,龐於耆這樣資質的人,若她當真能嫁過去,也不算委屈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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