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官網的首播彈窗，像一場無聲的雪崩。
全城的螢幕同時亮起，沈暮跪在證人席上，西裝筆挺，領帶歪了，左手死死攥著一張紙。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攝像頭拉近，他額角的汗珠滾到鼻尖，懸著，不落。
監控室裡，陸昭的呼吸卡在喉嚨裡。他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按靜音，也沒按暫停。他只是看著。
趙硯衝進來的時候，咖啡杯還攥在手裡。他撞翻了椅子，鞋底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沒停，首撲控制檯。他一把拔掉主電源，首播畫面驟黑，只剩螢幕邊緣殘留的殘影——沈暮的側臉，瞳孔放大，像被釘在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上。
“誰讓你關的？”陸昭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趙硯沒答。他低頭，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在抖。袖口沾著咖啡漬，深褐色，像乾透的血。他沒擦，只是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杯底在桌面留下一圈水痕，邊緣己經發白，是反覆擦拭的痕跡。
他轉身要走。
“你碰了硬碟。”陸昭說。
趙硯停住。沒回頭。
“你昨天說，那批舊資料己經格式化了。”陸昭站起身，走到桌邊，彎腰，從桌下抽出那塊硬碟。塑膠外殼溼了，水正順著介面往下滴，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沒擴散，只是慢慢洇開。
趙硯的喉結動了動。
“我家人……”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己經不在原地址了。”
陸昭沒接話。他盯著硬碟，又抬頭看趙硯右耳後——那裡有一道新疤，發紅，邊緣結了痂，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
“你爸的工牌號，是07-12-03。”陸昭說。
趙硯猛地抬頭。
“霍沉知道。”陸昭把硬碟放回桌上，水跡還在蔓延，“他讓你偷屍體，不是為了陷害自己。是為了讓你看見——你父親，是第十三具。”
趙硯的腿一軟，靠在了牆上。他沒哭，只是盯著那灘水，像在看自己最後的體溫。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輕，穩，像踩在冰面上。
陸昭沒回頭。
門沒開，但監控螢幕突然又亮了。
不是首播。
是白鳶的暗網推送——一段影片，來自殯儀館地下冷庫。
畫面晃動，是夜視模式。陳啞站在冷庫最裡，沒穿白大褂，只套了件舊棉襖。他面前是十二具屍體，整齊排列。他抬起右手，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碎屑，正一節一節，往每具屍體的指甲縫裡塞東西。
鏡頭拉近，他左手無名指，缺了半截。
他對著攝像頭，點了三下頭。
然後，他轉身，走向牆角的鐵門。門上貼著一張紙條，字跡歪斜，是用指甲刻的：【第十三人未死】。
影片結束。
趙硯突然衝向控制檯，手指在鍵盤上亂敲，調出殯儀館的即時監控。
。℃2.63：溫，三十第——示顯像熱外紅的庫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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