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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放下勺子,開口,語氣放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說,“失不失憶,你都是你自己。你失憶的時候愛喝粥,喜歡上一個男人,那也都是你的記憶。
不管記不記得,那都是你做過的事,你走過的人生。你只是暫時想不起來,不代表那些東西不存在。”
溫梨抬起頭看他。
帽簷下那雙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消化他的話。
她聽進去了嗎?好像聽進去了。又好像沒完全聽進去。
她點了點頭,可那點頭的動作裡帶著一點迷糊,像一隻被人順毛摸了的貓,舒服是舒服,可沒太明白為什麼舒服。
陸尋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姑娘,太好哄了。
他剛才那一套話,說白了就是在PUA她。
把“失憶期間喜歡上一個男人”這種概念,輕描淡寫地塞進她腦子裡,讓她覺得那也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那個男人是誰,只是安安靜靜地點了點頭。
這步棋,希望有用吧,不然就被網暴到生不如死了。
他拿起她面前的湯勺,舀了一勺粥,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
熱氣從他唇邊散開,撲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然後把勺子遞到她嘴邊。
“張嘴。”
溫梨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那勺粥,又抬頭看了看他,臉慢慢紅了。
旁邊幾桌的客人好像也注意到了這邊。
一個年輕男人正一勺一勺地吹涼了喂對面戴帽子的女孩喝粥。
這畫面太扎眼了。
溫梨感覺到那些目光從西面八方聚過來,像一盞盞小燈打在她臉上。
她耳朵根熱得發燙,飛快地湊過去,一口把勺子裡的粥吃了。
粥是溫的,剛好入口,可她根本沒嚐出味道,只顧著低頭,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碗裡。
“太羞恥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悶在碗沿上。
陸尋看著她紅透的耳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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