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人脊背發涼的是,屋子正中央整整齊齊地擺著五口棺材,都是上好杉木打的,刷著黑漆,漆面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
四口棺材蓋得嚴嚴實實,棺蓋上壓著黃紙符,符紙上的硃砂紋路跟昨夜孫鎮長手掌下壓著的那張一模一樣。
唯獨最右邊那一口,棺蓋半敞著,斜斜搭在棺身上,露出裡面一道縫隙。
幾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楞是沒用一個人敢上前,最後還是段從聞走上前去,伸手扶住棺蓋邊緣,輕輕推開半寸。
他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但就在棺蓋移動的那一瞬間,棺材裡一雙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雙眼睛的眼珠黑白分明,黑眼仁大得幾乎佔滿了整個眼眶,瞳仁深處倒映著段從聞模糊的影子,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林知意站在段從聞身後,從縫隙裡窺見那雙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尾椎骨爬上後腦勺,他迅速將段從聞拉回自己的身旁。
棺材裡的人緩緩坐起來,不是活人起身時那種流暢自然的動作,更像一具關節鏽蝕的傀儡被線扯著往上拽。
先是頸骨發出細碎的喀啦聲,一節一節地挺直,然後肩膀緩緩從棺底抬起來。
他將整張臉轉向幾人的方向,脖頸轉過一個角度,那角度實在太過了,幾乎扭到了肩膀後面,正常人做不到這樣,但他的頸椎骨頭喀啦喀啦地響著,硬生生擰了過來。
他靜靜地看著眾人,嘴角一點一點提起來,提得越來越高,看起來在笑,但眼睛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六人縮成一團,段從聞站在最前面,握緊不赦問:“少在這裝神弄鬼的,你是何人?”
那人咯咯笑了起來,
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漏氣,一下一下的,斷斷續續。
他的嘴角越提越高,兩頰的肌肉扯出一道道深褶,笑紋從眼角蔓延到鬢邊,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始終一動不動,直勾勾地釘在段從聞臉上。
“我是你啊。”
這句話輕飄飄地從他咧開的嘴裡吐出來。
林知意閉上眼睛不願面對,他緊緊抓住段從聞的手,段從聞捏了捏他的手指,輕聲道:“別怕。”
“我長得可沒那麼醜。”段從聞冷聲哼了一下,他拔出不赦,準備動手。
地下室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沈重而急促,由遠及近,孫鎮的聲音響起來,在跟什麼人說話。
聽到聲響,棺材裡的人動作快速地縮回去,連棺材蓋都牢牢蓋好。
“得走了。”齊凌雲急聲道,“他現在進門了,往後院走的話肯定會發現我們。”
六個人貼著牆根翻出後院院牆,落在外面的小巷子裡,齊凌雲蹲在地上大口喘氣,謝念雙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嚇死我了,他最後蓋棺材的那個動作也太快了吧,比活人還利索。”
林知意道:“他不見得是死人。”
“不是死人他躺棺材裡幹嘛啊,這樣很嚇人的他知不知道。”齊凌雲罵道。
段從聞表情凝重地開口:“那個人說他是我……地下室一共五口棺材,如果按一對一來算,我們六個人裡頭有一個人沒有對應的棺材,是誰?”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