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張叔你先忙。”林知意側身從他旁邊擠過去，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東廂房門口拍門，“起來！都起來！”
齊凌雲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含含糊糊的像還沒醒透：“幹嘛啊大師兄……”
“別睡了！趕緊出來！”
月有儀和謝念雙也從西廂房出來了，謝念雙已經穿戴整齊，一看林知意的表情就意識到了什麼：“出什麼事了？”
“從聞不見了。”
這話一齣，院子裡所有人同時變了臉色。齊凌雲披著外袍從屋裡衝出來，葉望秋跟在他後面，幾秒鐘之內六個人就圍在了林知意那間小屋門口。
門還開著，那個人還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四肢僵直地攤開，整個人像一具沒有上弦的木偶被隨意丟在地上。
他的眼珠還在轉，看到門口湧進來的人堆，嘴角又咧開了，喉嚨裡擠出一聲黏膩的聲音：“大師兄——你怎麼把我踹下來了呀——”
齊凌雲渾身一哆嗦，搓著胳膊往後縮了一步，謝念雙直接皺起眉頭，暗罵了一聲噁心。
“別學他說話。”林知意的聲音發冷，他站在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人，“從聞在哪兒？”
那人又笑了，嘴咧得跟昨晚在棺材裡一模一樣高，但這次聲音換了一個調，變回他自己那副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嗬嗬地笑著：“我就是啊，我就是段從聞，你不認得我了嗎？”
然後他又立刻換回段從聞的聲音，委屈巴巴地補了一句：“大師兄你好狠心啊。”
這一句學得實在太像了，連尾音微微上揚的弧度都跟段從聞撒嬌時一模一樣。
林知意渾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看到地上那人還在用段從聞的聲音軟綿綿地喊“大師兄”，而段從聞本人不知去向，這比他看到鬼還更讓他害怕。
“從聞在棺材裡？”林知意又問。
那人轉了轉眼珠，沒有接話。
見他這樣，林知意便知道從他嘴裡是問不出什麼的了，他罵了一聲，帶著幾人趕去孫鎮家，輕車熟路地進了那個地下室。
然而那間地下室跟昨晚他們看到的一模一樣，空落落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一向穩重的林知意難得慌亂起來，他緊緊咬著唇，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先冷靜一下，”葉望秋擔憂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算一卦吧。”
葉望秋在袖中摸了半天才把銅錢掏出來，以往他那幾枚銅錢在指尖轉得滴溜溜的，這回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翻了兩下才落到掌心裡。
他蹲在空蕩蕩的地下室中央的地面上，將銅錢排開，指尖點在錢面上閉眼沈了片刻。
第一卦，銅錢落定之後在灰塵裡壓出幾個淺淺的印痕，葉望秋睜開眼看了一下，眉心微擰，沒有開口，把錢收起來重新起了一次。
第二卦錢面朝上的順序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但同樣沒有結果，葉望秋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指腹把錢面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搖了一下頭。
第三卦他起得格外慢，銅錢在掌心裡捂了好一會兒才鬆手，錢幣落地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彈了兩下，最後停在灰塵裡，三個銅錢兩正一反，排列得整整齊齊。
葉望秋盯著那三枚銅錢看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他把錢收起來，站直了身。
“卦象裡找不到他，三次起卦，三次都是空卦，錢面沒有指向任何方向，像有什麼東西把他的氣息從頭到尾遮住了，卜算探不到。”
“遮住了？那怎麼辦？還有別的辦法嗎？”林知意急著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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