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儀搖頭說了一聲沒事,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畫符,血液不散反而凝聚成蠱蟲形態,最後一筆落下時一隻嬰兒拳頭大的墨黑色枯繭出現。
林知意認出來了,這是月有儀從進天衍峰起就一直在悉心照料著的蠱蟲,是一種名叫涅槃蝶的蠱蟲,能替蠱主擋下兩次致命傷害,極其難養。
“轟——”
第三道雷落下。
涅槃蝶在黑繭中猛地一振翅膀,那層枯墨色的繭殼從中央裂開一道縫,縫隙裡透出極淡的金紅色光。
雷光落在月有儀頭頂三寸的地方,被涅槃蝶的雙翼正面接住。
雷光被蝶翼託著推開了半尺,偏移了原本的落點,劈在月有儀身側一尺的土地上,泥土炸開一個深坑,碎石飛濺打在林知意側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這一聲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痛,金紅色的蝶翼在雷光觸及的瞬間從邊緣開始焦黑捲曲。
第四道來得更快更猛,涅槃蝶又重重捱了一擊,蝶翼已經焦了大半,殘存的半片翅面在空中顫了兩顫,然後整隻蝶緩緩落下來,落在月有儀肩頭,蜷成一團黯淡的金紅色。
“這天雷要打多久啊?”齊凌雲幾人已經圍了上來,五人圍成一個圈,將林知意護在身後。
月有儀:“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打完才算完。”
“那我們等死吧。”葉望秋嘆了一口氣,“我們五個人的靈力現在幾乎都耗盡了,小儀的的蠱也用了,怎麼抗?”
他話是這麼說,但卻絲毫沒有挪步,將林知意擋得死死的。
第五道天雷還在醞釀,那整團雲在這吞與吐之間緩慢地腫脹,邊緣滲出蛛網般的碎芒,卻不炸開,把所有暴烈的光亮都囫圇含在腹中,等待一個再也兜不住的瞬間。
這一看就是在憋了個大的。
林知意著急萬分,“神是我殺的,懲罰也是衝我來的,你們快走,不用管我。”
幾人鳥都不鳥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天雷劈下,沒有一個人退後。
第五道雷從雲層裡墜落的時候,整片天都暗了。
那道雷比前面四道加起來都粗,紫白色的光柱裹著蛛網般密集的暗灰雷紋從雲層中轟然劈下,落下來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追不上,只能看到一道從天地連線的光瀑。
空氣被擠壓出尖銳的嘶鳴,竹林裡的斷竹殘葉被雷壓卷起來絞成齏粉,碎石在氣浪中跳起又落下,劈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月有儀手速快出殘影,結印罩在眾人頭頂,但卻只撐了一息,剩下四人見狀連忙頂上,四道微弱的靈力結成一層薄薄的保護罩,勉強撐過第五道天雷。
幾人面色都不好看,這才第五道天雷,他們都險些沒撐住,往後還有四十四道,足夠把他們六個劈成灰了。
頭頂的雲層還在翻湧,第六道雷在雲腹中凝聚,紫白色的光芒從雲縫間漏下來,把所有人的臉色照得慘白一片。
段從聞脊背挺直,抬頭看了一眼雲層中翻湧的雷光,然後把不赦劍從泥土裡拔出來,反手插回劍鞘。
“從聞,你想幹嘛?”林知意察覺到不對勁,抓住他的手,“不要做傻事。”
段從聞掙開他的手,“放心,不會死,就是化形的時候會有點痛而已。”
說完,他閉上眼,雙手在身側緩緩張開,十指微曲,像要抓住什麼東西,他的脊背開始繃緊,從肩胛骨到腰椎整條脊柱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劈啪聲響,像久未活動的竹節被一節一節拉開。
再睜開眼時,段從聞的眼睛徹底變了顏色,瞳孔從深褐色褪成純金,豎瞳裂開一道極細的黑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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