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不可能?]系統說,[那你再看看那邊。]
他順著系統抬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田埂更遠處立著一道矮矮的土牆,牆根底下蜷縮著幾個人影,他走近了幾步,看清楚那幾個人影的模樣之後,胃裡猛地抽緊了一下。
那是幾個修士,穿著殘破的宗門服飾,看不出是哪個門派的,袍角碎成了布條,渾身上下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們靠在土牆根下,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眼睛半睜半閉的,眼窩深深地凹進去,像幾具尚且活著的枯骨。
其中一個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包袱,包袱口露出一截同樣蠟黃的小手,是個孩子。
林知意蹲下來,試探性地把靈力聚在指尖想渡過去一點,但指尖亮了一下就滅了,他的靈力在這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離體不到一寸就散了。
[沒用的。]系統說,[靈氣枯竭之後,修士的靈力也會跟著枯竭,你在這裡也保不住靈力。]
林知意不解地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系統解釋道:[這個世界的靈力已經開始枯竭了,若是龍傲天不能成功飛昇,打破仙界壁壘,那這個世界就要完蛋了,而這個世界只有龍傲天能飛昇。]
林知意對系統的信任度已經達到了驚人的零,他滿臉不信的開口:[你不會又在騙我吧?]
[你看你師父不就知道了,他離飛昇只差一步之遙,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不還是在原地踏步?]
林知意遲疑了:[可是……]
系統道:[你那些自以為是的愧疚,不過是對犧牲二字還不夠理解,一部分人的犧牲,換來大多數人的存活,這就是天道的法則,它不講情分,只講結果。]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我做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你做任務不是在害人,做這麼多同樣也是為了救天下蒼生,不要把我們系統想得這麼邪惡好嗎。]
系統說完,還不等林知意開口,它就將人踢了出去,隨後不管林知意怎麼喊,它都不肯再出現,像是跟他賭氣一般。
林知意猛地睜開了眼,藥王谷客房的房梁出現在視線裡,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藥田的螢光在窗紙上晃動。
他渾身冷汗,後背的裡衣已經溼透了,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他偏過頭,床邊坐著一個人,正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手裡拎著一隻酒葫蘆。
司風清不知什麼時候來了,腳邊甚至還放著一罈沒開封的酒,灰袍子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頭髮亂糟糟地用一根枯木簪子挽著,正半瞇著眼看他。
“夢到什麼了?”司風清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點酒後的沙啞,“出了一身汗。”
“師父……”林知意撐著坐起來,他把剛才的夢省略掉系統部分,然後簡單說給司風清聽。
說完,他迷茫地抬頭問:“師父,我要怎麼做才是對的呢?”
司風清嗤笑一聲,伸手在他頭頂上重重揉了一把,把他本來就被汗浸溼的頭髮揉得更亂了,“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他撐著下巴看林知意:“如果不想更多人死去,那就努力修煉變強就好啦,很簡單的道理不是嗎?”
林知意懵懵懂懂地看他。
司風清又開口道:“蒼生道,道的是蒼生,而非功過,你為蒼生安危而被騙,發心是救而不是害,魔尊為禍,是魔尊之惡,不是你的罪,若因害怕犯錯就不敢行動,那才是真正的背道啊。”
林知意坐在床榻上,被褥還裹著半截身子,楞楞地看著司風清,他張了張嘴,腦子裡那段話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遍。
為蒼生安危而被騙,發心是救而不是害——他在苗寨動手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不能讓那些魔修再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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