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正要回話,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青銅門中走出來。
段從聞走在最後一批出來的弟子中間,玄色的衣袍上沾了些塵土,額髮微亂,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尚好。
他身邊的齊凌雲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手舞足蹈的,段從聞時不時點頭應一聲,但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尋。
很快他就看見了林知意。
隔著大半個廣場的距離,段從聞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他原本平直的嘴角向上彎了彎,那抹笑意從唇邊一直蔓延到眼底,齊凌雲還在旁邊叭叭地說個不停,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徑直朝林知意的方向走了過來。
齊凌雲說到一半發現身邊的人沒了,扭頭一看,段從聞已經走出去老遠了,他“哎”了一聲追上去,“段師兄你等等我啊!”
段從聞走到林知意麵前站定,兩人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他看著林知意,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到了嘴邊卻只化成一句:“大師兄,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林知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身上沒什麼明顯的傷痕,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你拿了第一呢,很厲害。”
段從聞搖了搖頭,“秘境裡的第一算不上什麼,擂臺才是真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微動,“不過你放心,我會拿到最後的冠軍的。”
杜少珩在旁邊抱著胳膊看戲,聽到這兒“噗”地笑了一聲,開口道:“段師弟這話說的,當我是擺設啊?”
段從聞這才像是剛注意到杜少珩還在旁邊似的,轉頭看了他一眼,客氣地點了點頭,“杜師兄自然不是擺設,我期待在擂臺上與杜師兄再次交手。”
這話說得彬彬有禮,但莫名帶了幾分狠厲,杜少珩倒是坦然得很,抬手拍了拍段從聞的肩膀,“行啊,到時候我可不會再放水了。”
段從聞微微頷首,沒有再接話,他轉向林知意,還來得及和他溫存一下,就看到杜少珩大大咧咧地摟著林知意的脖子笑道:“你到時候記得給我……那怎麼說來著?加油打氣?”
林知意抖了一下肩膀,把他的手抖下去,“我肯定是給我家孩子們加油打氣啊,給你一個外人加油,那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嗎。”
杜少珩聞言,表情誇張地捂著心口後退幾步,“我們都結拜過了,你居然說哥哥是外人,哥哥不活了!”
“結拜?哥哥?”段從聞將這兩個詞咬得極重,彷彿恨不得咬碎了吞進肚裡,好叫他這輩子都不用再聽見這兩個噁心的詞彙!
杜少珩對上他的視線,眼底的戲謔更濃了幾分,故意又往林知意身邊靠了靠,“是啊,你沒聽知意說嗎?我跟他當年結拜過的,我年紀比他大一歲,我便是哥哥,他是弟弟。”
“少珩,你別鬧了。”林知意無奈地推開他湊過來的臉,“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拿出來說。”
“多久以前的事也是事啊。”杜少珩理直氣壯,“咱倆的結拜酒是實打實喝過的,怎麼,想賴賬?”
林知意被他堵得沒話說,確實,當年外出遊歷時遇到杜少珩,兩人意氣相投,喝了一頓酒便稀裡糊塗地結拜了,只是這些年各忙各的,這個結拜關係也就偶爾拿出來開開玩笑,他從沒當回事過。
但段從聞顯然不這麼想。
段從聞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劍鞘,他的表情看起來還算平靜,但林知意和他相處了這麼久,一眼就看出他不開心了。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大師兄,我想單獨和你待一會兒。”
林知意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杜少珩,杜少珩識趣地舉起雙手後退一步:“行行行,你們師兄弟說悄悄話,我這個外人走遠點。”
他特意把“外人”兩個字咬得很重,朝段從聞拋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哼著小調轉身走了。
等人走遠了,段從聞才轉過頭來看向林知意,神色委屈道:“大師兄……你不是說跟我關係更好嗎?為什麼喊他做哥哥?你從未這樣喊過我!”
林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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