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臉色白得像玉，他靠在段從聞懷裡，眼皮半垂著，呼吸雖然比平時淺了幾分，但還算平穩。
段廷搓了搓手，這下是真的軟下聲音道：“涅槃之心你又何必毀掉呢？況且段娑這孩子不是跟你玩的很好嗎？把涅槃之心給他你也能放心吧。”
段從聞冷笑一聲，目光移向角落裡的段娑，“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他給我下藥我還跟他玩的好？在你眼裡我這麼弱智嗎？”
“這……這話也不能這麼說啊，是你先要毀法寶我們才出此下策，毀掉這段關係的人是你啊，你不反省就算了，還這麼咄咄逼人。”段廷搖頭嘆氣，一副對他很失望的模樣。
段從聞聽到這話，不怒反笑，“段廷，你跟我說關係？當年你和我二伯聯合外族殺我爹孃的時候，怎麼不說關係？我爹護著涅槃之心拼到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你站在旁邊看著，怎麼不說關係？我娘跪下來求你救他，你轉過身去裝沒聽見的時候，怎麼不說關係？”
段廷臉上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他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卻沒能立刻接上話。
段從聞繼續道：“現在你跟我談關係，說毀掉這段關係的人是我？我跟你們的關係早在十幾年前你們動手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你們親手砍斷了。”
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泣，段娑蜷在石壁邊，尾巴尖死死卷著自己的一截袍角，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肩膀一聳一聳的，卻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段廷臉色變幻了好幾息，最終擠出一個帶著僵意的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爹孃的事確實是我們對不住你，但那時候龍族危在旦夕，你大伯，二伯，還有我，我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段從聞打斷他，“你們當年若只是奪涅槃之心，我爹未必會死，可你們引外族進來的時候，就沒打算讓他活著走出去，因為只有他死了，你們才有機會，你，大伯，二伯，你們三個都想當族長，但只要我爹還活著一天，族長之位就永遠輪不到你們。”
“你講話何必這麼難聽？！”段覃在旁邊罵道，“我們三個哪個不比你爹那個廢物強？為何偏偏是你爹當上族長？既然他德不配位，那我們想爭有錯嗎？物競天擇，你爹和你娘廢物兩個，死了是他們沒本事！”
“好一個沒本事，那今天讓我毀掉法寶，也是你們沒本事！”段從聞扶著林知意站起來，轉身就要往裡面走。
他們剛想去攔，就看到林知意單手握劍，面向他們，臉上那層蒼白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清亮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段廷的胃又開始痛了，臉上的神色幾番變化，最終還是妥協，就像當年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死去，現在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進去，這種身不由己的感受讓他很惱火。
段從聞看了林知意一眼，林知意衝他點了點頭，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石門，石門後面是第二重禁制幻心鏡，他腳步未停，直接邁了進去。
段廷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後的光芒裡，表情覆雜得難以形容，段覃湊上來低聲問了一句：“難道就這麼讓他們進去了？”
段廷頭也沒回：“不然呢？你上去攔？當年那一架還沒給你打服？”
段覃似乎是回想起了不好的回憶，滿臉恐懼地縮了一下脖子，沒敢再接話。
段廷揹著手長嘆了一口氣，看著兩人一起進入石門後，他立馬加大靈力鞏固禁制，所以不能讓他們死在裡面，但能讓他們吃點苦頭。
段從聞牽著林知意邁過石門，那道厚重的石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沈悶的響動。
石門內側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石壁四四方方的，像一間鑿出來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面如水銀般流動，泛著冷白色的光澤，將整間石室籠在一片清冷如月的光暈裡。
段從聞和林知意兩人在鏡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段從聞偏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這就是幻心鏡，它會照出人心裡最怕的東西，你若是恐懼，便再也出不來了，只有消除恐懼才能出來。”
林知意抬眼看向那面鏡子，鏡面平滑如水面，映出兩人並肩而立的倒影，但倒影裡的輪廓微微扭曲，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波紋在看水下的東西。
“我們一起進去會被分開嗎？”林知意問。
作者有話說：
段廷：只要死外面那個瘋子就沒有理由來找事了！師尊：你有點低估我不講理的程度了還有一更晚點再更，今天又出去找工作面試了，只來得及碼完第一章Or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