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從聞低頭看著段覃,沒有說話,段覃的手指死死抓著他靴筒邊緣的布料,他整個人伏在地上,方才自毀妖丹之後已經沒了大半力氣,此刻全憑一股勁撐著,肩膀劇烈地發著抖。
“我求求你,他不知道那毒會讓你死,我們騙他,說只是會讓你失去力氣一段時間他才肯應下,他不知情的,他是有過錯,但罪不至此啊!”
段覃眼淚已然落了下來,“他是真心喜歡你這個表哥,他小時候每日給你送吃食,怕你想不開天天找樂子哄你高興,他對你是真心的啊!你放過他,我保證他以後絕對不會跟你搶什麼族長之位,我帶著他走得遠遠的,絕不再出現在你眼前。”
段娑站在旁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整個人僵住了,他的目光在段覃和段從聞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隨後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他修為不夠,無法自行毀掉妖丹,他趁段覃不注意,拔出段覃腰間的劍,一劍刺向自己的腹部。
“觀雪哥哥,我做錯了事,我認,我爹沒有逼我,是我鬼迷心竅,險些害了你,我對不住你。”
段娑的劍刺入腹部的那一刻,血沿著劍刃湧出來,他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往後跌了兩步,後背撞上石壁,發出一聲悶響。
段覃猛地回頭,看到段娑腹部那截沒入的劍身,瞳孔劇烈地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像被掐住脖子的嘶吼,整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伸手去扶段娑的胳膊,語無倫次地喊著他的名字。
他的手上全是血,抖著去捂段娑腹部的傷口,但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怎麼也捂不住。
段娑靠著石壁慢慢往下滑,坐到了地上,腹部那截劍隨著他滑落的動作又往深處沒了一分,他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額頭滲出一層薄汗,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直直地看著段從聞。
“觀雪哥哥。”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像是說話都費力氣,“我對不住你,那毒是我親手下的,我知道那頓飯有問題,我也知道你要去密庫,我知道二伯他們在那裡等著你。”
段從聞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看著他腹部的血沿著衣料往下淌,看著段覃手足無措地跪在旁邊試圖替他止血,看著段娑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映著自己的倒影。
他說不上是此刻是什麼心情,眼前突然閃過那個年幼的孩子踮著腳給自己抹眼淚的畫面,他無措地退後幾步,下意識地去看林知意。
只一眼,林知意便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跑過來,蹲在段娑面前,簡單地查看了段娑的傷勢後便替他止血治療,“沒事,他刺偏了,妖丹還在,但有點失血過多,不過沒什麼大問題,到時候多吃點補血的東西補補就行。”
林知意處理完段娑的傷口,抬頭看了段從聞一眼,段從聞接收到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下,然後朝段娑走了兩步,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我相信你確實是不知道那是毒,所以我們一筆勾銷了,以後有緣再見吧。”
段娑聞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謝謝嗚嗚嗚嗚嗚對不起嗚嗚嗚嗚嗚……”
段從聞動作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站了起來,“走吧大師兄,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回去吧。”
“好。”
林知意跟在他身後,兩人朝司風清走去,司風清打了個哈欠,“你倒是心軟,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們都殺了呢。”
段從聞道:“他們籌謀這麼久無非就是為了權利和力量,如今全都沒了,往後只能像個廢物一樣活著,這會讓他們比死還難受。”
司風清挑了挑眉,沒再評價什麼,帶著兩人打道回府。
一落地,天衍峰的弟子就歡呼雀躍地衝上來,林知意第一次出門遊歷這麼久,他們是日盼夜盼,就盼著林知意早日歸家呢。
“大師兄!你不在的時候我把咱後山那群雞養得可肥了!今晚宰了給你燉雞湯喝!”
“大師兄,你這次出門怎麼去這麼久啊?我們都想死你了。”
“大師兄,我金丹了,你快看!”
林知意被團團圍住,圍著他的弟子個個都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像一群蹲在食盆旁邊等投餵的小雞仔,嘰嘰喳喳地叫著,林知意也耐心地一一回應。
段從聞看著站在人群中央,笑得溫柔的林知意,原本低迷的情緒一掃而過,臉上也不自覺地掛上了一抹笑容。
“好了,去去去,都別擋路啊,沒看到你們大師兄臉色都白得像鬼一樣了嗎?先讓他回去休息。”司風清在旁邊驅趕這群圍著雞媽媽的小雞們。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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