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參加了，我回去看看我的蠱蟲。”月有儀說完，和謝念雙一起溜之大吉，把齊凌雲留在原地。
齊凌雲：“……”可惡！
“走吧。”林知意微微一笑，他一邊走一邊問起他們在藥王谷的事情，“對了，阿書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齊凌雲：“谷主說跟她有緣分，阿書也很喜歡谷主，所以谷主便收了她做徒弟。”
林知意點了點頭，又問起了其他事情，齊凌雲都一一作答。
練武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見到齊凌雲，一個個都圍了上來，齊凌雲性格活潑，見誰都三分笑，天衍峰的人同他關係都很好，此時見到他，個個都開心得不行。
齊凌雲被師弟師妹們團團圍住，嘰嘰喳喳地追問他這一路的見聞，他眉飛色舞地比劃著，講到一半又從包袱裡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分給大家。
林知意站在人群外圍看了一會兒，嘴角彎著，心裡卻掛著一件事，段從聞今天一上午都沒怎麼跟他說話。
他往段從聞的方向看了一眼，段從聞正站在場地另一頭的樹蔭下，低頭擺弄著自己的劍穗，把那個穗子拆了又系，繫了又拆，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林知意猶豫了一下，想走過去說點什麼，可剛邁了一步，就被一個師弟拉住問劍法上的問題，等他解答完畢再抬頭時，樹蔭底下已經沒人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樹蔭，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接下來的幾天，中秋的氛圍在天衍峰漸漸濃了起來，廚房那邊開始囤各式各樣的食材，師弟師妹們成群結隊下山採買燈籠和彩紙，山道兩旁的樹上被掛上了細紅繩和鈴鐺，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響。
林知意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中秋宴的菜式要定、場地要佈置、在外遊歷的弟子名單要確認，再加上日常的事務和藥材的儲備，他整個人幾乎泡在了書房和廚房之間。
段從聞倒是一直在他旁邊幫忙，手腳利落，事事都搶著幫忙，但話依舊不多，林知意每次想跟他多說兩句話的時候，段從聞總是恰好轉身去拿什麼東西，或者被葉望秋叫去搭把手，像是有意無意地在避開那些能單獨相處的空隙。
林知意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但中秋將至，事情多得堆成山，他也沒太多時間去深想。
中秋這天終於到了。
天衍峰從清晨開始就熱鬧起來，山道兩旁的燈籠全部點亮了，掛在樹梢和廊簷下，在秋日的晴空裡輕輕搖晃。
廚房從一大早就忙得熱火朝天，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和蒸汽的咕嘟聲混在一起，香氣從窗戶裡飄出去，引得路過的弟子們紛紛探頭。
齊凌雲一大早就在院子裡嚷嚷著要幫忙，結果被葉望秋按在灶臺邊剝了一上午的蒜，眼淚汪汪的，謝念雙在旁邊一邊切菜一邊笑他，月有儀坐在門邊洗菜，時不時抬眼看一眼廚房裡的熱鬧，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
林知意從早上起來就沒停過，他做飯好吃，天衍峰的孩子都喜歡，所以他今天親自掌勺，段從聞在旁邊默契地接替他手裡的活計，兩個人隔著灶臺的煙火氣一遞一接，配合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到了傍晚，天衍峰的大院裡擺開了五六張大圓桌，上面鋪著洗淨的粗布，碗碟杯盞擺得整整齊齊。
暮色從山頭漫下來，把半邊天空染成了橘紅和絳紫的交界，燈籠亮起來的時候，整座院子被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海里。
弟子們陸陸續續落座，嘰嘰喳喳地說笑打鬧，碗筷碰撞聲和酒杯相碰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知意端著一盤最後出鍋的桂花糯米藕走出來的時候，眾人都“哇”了一聲，七手八腳地接過菜盤往桌上擺。
司風清坐在主位，難得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青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端著一杯酒，笑瞇瞇地看著滿院子的人。
他看著林知意走過來，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我們滿大廚了，回頭那兩隻雞腿都夾給你吃。”
林知意笑著搖了搖頭：“不辛苦。”
司風清舉杯站起來，揚聲道：“天衍峰的小崽子們，中秋快樂啊，今天我可以勉為其難給你們當一次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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