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遠了，段從聞才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又給林知意夾了一塊紅燒肉，“大師兄多吃點。”
林知意看著段從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總覺得這小子最近越來越會裝無辜了，但他到底沒說什麼，悶頭把肉吃了。
慶功宴散場後已是亥時，膳堂裡的弟子們三三兩兩散去，林知意正要回書房，段從聞默默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忽然開口：“師兄，你之前說的……今晚……”
林知意腳步一頓，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白天隨口說過的那句話，他回頭看了一眼段從聞，少年人站在月光底下，眼神里有期待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像一隻被承諾了骨頭卻又怕主人反悔的大狗。
“差點忘記了，走吧，陪你睡覺去。”林知意牽起他的手，把人帶回去。
“快睡吧，明天要很早起來去抽籤。”林知意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小聞聞快來。”
段從聞深吸了一口氣，脫了外袍和靴子，小心翼翼地躺到了林知意旁邊，床不大，兩人之間只隔了一掌的距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知意身上傳來的溫熱，鼻尖縈繞著那股皂角的清香，心跳又快了幾拍。
林知意吹了燈，屋內陷入一片黑暗，段從聞翻了個身，面朝著林知意的方向，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後頸。
“大師兄。”段從聞的聲音很近，近到林知意能聽出他語氣裡的猶豫。
“嗯？”
“如果我明天拿了冠軍，師兄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林知意警覺地瞇起眼：“什麼要求？”
“還沒想好。”段從聞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狡黠的意味，“想好了再說。”
林知意沉默了兩秒，總覺得這小子在給自己挖坑，但他轉念一想，段從聞能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於是他含糊道：“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段從聞的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師兄晚安。”
“……晚安。”
第二天擂臺賽正式開打，段從聞第一場比試抽中了三更殿的人，那人看到抽籤結果後臉色扭曲了一下，“什麼破籤，跟天衍峰的人打，真是晦氣。”
他這話說得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了，天衍峰的弟子們臉色頓時沈了下來，齊凌雲脾氣最爆，當場就要衝上去理論，被葉望秋一把拽住了後領。
段從聞倒是面色如常，只是捏著籤條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他抬眼看了那人一眼——金丹後期的修為，名叫周朗，長得尖嘴猴腮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認出了這張臉，就是那天在臺下議論“天衍峰也就那樣”的人，當時他把那人的臉記下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在擂臺上碰見了。
周郎輕蔑地瞪了他們一眼，趾高氣揚地走了，齊凌雲對著他的背影無能狂怒，他氣道：“我們天衍峰跟三更殿又沒仇，幹嘛這樣說話啊，討厭鬼。”
“嗯……也不能說是沒有仇吧。”葉望秋開口道，“當年宗門大比，他們三更殿的沈昭實力最強，他們都以為沈昭穩贏了，已經提前開始慶祝了，沒想到最後被大師兄拿了第一，他們丟了好大的臉，於是便記恨上我們天衍峰了。”
謝念雙憤憤不平道：“可不是，一群沒實力硬裝的蠢貨，早些年更過分，他們三更殿的人在外面一碰到我們天衍峰的人就出手傷人，還險些打死了一個外門弟子，後來是大師兄氣不過，拖著師尊提著劍殺上三更殿他們才消停些。”
“這麼過分？！”齊凌雲聽完來龍去脈，更氣了，他看著段從聞道，“段師兄你等一下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頓！”
段從聞沒接話，看向林知意，林知意衝他點點頭，舉起拳頭惡狠狠道：“打死他們。”
作者有話說：
小段：三拳不死算炸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