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變招的間隙比之前長了那麼一瞬，只有段從聞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不赦劍在這一瞬間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快得幾乎看不見劍身。
杜少珩瞳孔驟縮，他認得這一劍，這是林知意當年在宗門大比上用過的那招“天外飛仙”的簡化版，沒有林知意當年那股清正浩蕩的神韻，卻多了幾分凌厲的鋒芒，像一柄淬了火的匕首，又短又狠。
劍尖停在了杜少珩喉嚨前半寸。
杜少珩舉著軟劍楞在原地，半晌才低頭笑了笑，“知意連這招都教你了？那我是真的輸得不冤，你確實很強。”
他把軟劍往地上一插，抬手拍了拍段從聞的肩膀，“行了，決賽加油吧。”
段從聞收劍回禮，氣息微亂卻面色平靜道：“杜師兄承讓。”
他抬起頭，下意識地望向林知意的方向，卻看到林知意正緊盯著西側的擂臺，臉色發白。
西側擂臺上，齊凌雲已經被沈昭逼到了擂臺邊緣，他的衣袍已經破了好幾處，嘴角掛著血跡，但他還沒有倒下。
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沿湯著劍柄，另一隻手顫抖著擦掉嘴角的血，還衝沈昭笑了一下。
沈昭站在三步之外，身上也掛了彩，他皺著眉看齊凌雲，開口道：“認輸吧，你打不過我。”
“不認。”齊凌雲喘著氣站起來，腿在發抖但脊背挺得筆直，“我還能打，勝負未分，你又怎知我打不過？”
沈昭沉默了一瞬，出劍，這一劍比方才任何一劍都更快，更狠，劍氣帶著破空之聲直奔齊凌雲面門。
齊凌雲已經避不開了，他整個人都透支了，靈力和體力都在極限的邊緣，他在電光石火之間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沒有躲，沒有擋，而是整個人朝沈昭的方向猛地撲了過去，懸光劍脫手飛出，直射沈昭的面門。
沈昭下意識地偏頭避開飛劍，而就在這一瞬間，齊凌雲整個人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裡，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沈昭的咽喉處。
全場寂靜。
齊凌雲喘得像條快要斷氣的狗，整個人掛在沈昭身上，匕首抵著他的脖子，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刀柄，他咧開嘴，“我贏了。”
沈昭低頭看著這個掛在自己身上，用匕首威脅他咽喉的傢伙，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收劍入鞘，後退了半步，匕首的刀尖從他脖子上滑開，留下一道極淺的血痕。
“你贏了。”沈昭的聲音帶著一絲覆雜到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意味，“下次，我不會再給你近身的機會。”
齊凌雲聞言，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擂臺上。
他仰著頭喘了好一會兒，忽然大聲笑了起來，笑聲從擂臺傳遍整個演武場：“我贏了！我贏了！！！金丹後期打贏元嬰中期！！還有誰！！”
臺下天衍峰的弟子們已經瘋了，十幾個人衝上擂臺把齊凌雲抬起來拋向空中，齊凌雲被拋得七葷八素，嘴裡還在不停地喊“我好帥啊”，嗓子都劈了。
林知意站在看臺上，攥著廊柱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他閉了閉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角有一點水光，被他飛快地抹掉了。
他轉頭看向東側擂臺的方向，段從聞正站在一片安靜裡看著他，兩人的目光隔著整個演武場對上。
段從聞微微彎了彎嘴角，明明是在笑，但林知意莫名感覺到了一股惡寒，他連忙朝段從聞走去，“恭喜，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因為知道我可以，所以就不用管我了嗎？那我寧願像小師弟那樣，被人打到半死，這樣大師兄的視線就能為我停留了。”段從聞語氣森然道。
段從聞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林知意太瞭解他了，越是這種語氣，越說明他心裡那點醋罈子已經翻了個底朝天。
“胡說什麼呢。”林知意將他摟入懷中，溫聲哄著，“你們都是我的師弟，誰出了事我都會擔心的呀，剛才凌雲那種情況，我身為大師兄肯定是要關心一下的，但我沒有忘了你啊，我可是丟下凌雲先來看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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