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望秋看著她,想抬手替她擦眼淚,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他的眼睛還睜著,目光落在謝念雙臉上,嘴角那個帶血的笑還掛著,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司風清他從碎石中掙扎出來,渾身是血,看到葉望秋的樣子,臉色驟變,他跌跌撞撞地衝過來,雙掌按在葉望秋胸口,僅剩的靈力全部灌入他體內。
林知意也從碎石堆裡爬了出來,看到這一幕,瞳孔劇縮,他衝過來跪在葉望秋身邊,手按上他的脈搏,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他也將體內殘存的靈力盡數渡入葉望秋體內,段從聞也爬了過來,二話不說將靈力灌入。
三個人圍著葉望秋,靈力如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勉強吊住了他最後一絲氣息。
魔尊站在崖底中央,看著這一幕,暗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他的後肩和腰腹還在滲血,司風清方才那幾劍不僅給他留下了無法癒合的傷口,甚至還打散了他近五成的魔氣,半步飛昇的仙者,果然不能小瞧。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低沈地問:“還打嗎?”
崖底一片沉默。
各宗門弟子傷的傷,倒的倒,還能站著的不過數十人,劍光零落,法訣微弱。
司風清跪在葉望秋身邊,渾身是血,雙臂骨骼錯位,靈力幾近枯竭,林知意肋骨斷了好幾根,每呼吸一次都帶著劇痛,體內的靈力也見了底。
林知意忍著痛敲了敲腦海裡的系統,問:[有沒有什麼道具能用嗎?]
系統:[……沒有。]
林知意哀嚎一聲:[那我們不會死這吧?那劇情全亂套了啊。]
系統過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男主沒死就不會亂套,目前檢測到男主並無生命危險,沒辦法幫你調動更高級別的道具。]
林知意閉上嘴,不再指望它了,他看著還在到處散發魔氣攻擊別人的魔尊,感覺從未如此絕望過。
崖底的戰況越來越慘烈,魔尊雖然被司風清拼死打散了近五成魔氣,後肩和腰腹的傷口也一直在滲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只剩一半修為,他依舊是這片天地間最可怕的存在。
那些還能站著的各宗門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有的被魔氣拍中胸口再也沒能爬起來,有的被甩出去撞在崖壁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莫滄海在碎石堆裡,一條手臂軟軟地垂著,滿臉是血,雪無宗掌門的拂塵斷成了三截,他本人跪在崖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冰晶在他周身凝了又散,散了又凝,已經聚不成形了。
杜少珩從側翼衝上去,劍光凌厲,但魔尊連看都沒看他,反手一拂,杜少珩整個人被魔氣捲起,重重砸在崖壁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滑落在地,一口鮮血噴出來,再也動彈不得。
謝念雙跪在葉望秋身邊,手掌按在他的胸口,靈力不要命地往裡灌,但葉望秋的氣息越來越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到了,嘴角的血沫也不再往外湧,謝念雙跪在旁邊,兩隻手緊緊抓著葉望秋的手腕,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葉望秋滿是血汙的臉上。
就在這時候,段從聞忽然站了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涅槃之心緩緩浮現出來,暗金色的光明明滅滅。
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的傷者和屍首,落在崖底中央那個正在仰天長笑的魔尊身上。
林知意像是感覺到什麼,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從聞你想幹什麼?”
“他只有一半修為了。”段從聞目光死死盯著魔尊,“涅槃之心是上古神物,如果能完全激發它的力量,自爆的威力足以把他剩下的修為連同這條命一起炸乾淨。”
“你瘋了!”林知意終於站起來了,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踉蹌著朝段從聞撲過去,“你自爆了你怎麼辦!你自爆了你就沒了!你沒了我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
段從聞伸手接住了他,把他穩穩地按在懷裡,他的胸膛滾燙,心跳快而有力,他低下頭,在林知意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大師兄,別哭,不要為我流淚,我捨不得。”
林知意張了張嘴,眼淚湧上來,他死死抓著段從聞不放,“不行……不要,不要離開我,我好不容易才將你找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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