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
黑影的聲音低沈而傲慢，“你能做什麼？”
小人沒有說話。
他把手裡那團皺巴巴的紙展開，紙上畫著一個小小的舞臺。黑影低頭看了一眼，笑了一聲，伸手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到地上，用鋥亮的皮鞋碾了一下。
小人蹲下去，把紙撿起來，展平。
紙已經破了，上面多了一個灰撲撲的鞋印。他低著頭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摺好，放進兜裡，轉身走了。
黑影在他身後喊了一句什麼，小人沒有回頭。
畫面切換到下一幕。
小人站在一個簡陋的片場裡，沒有臉的大人們走來走去，有人用腳踢翻了他的水杯，有人把他的劇本扔到地上，小人彎腰撿起來，繼續背臺詞。
他的白襯衫上沾了灰，牛仔褲的膝蓋處磨得發白。鏡頭推近，小人站在鏡頭前，眼睛亮亮的，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周圍沒有臉的大人們慢慢停了下來，默默地看著他。他的臺詞說完了，片場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帶頭鼓了掌。
小人抿著嘴，朝所有人鞠了一躬。
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那個巨大的黑影又出現了。他站在小人的出租屋門口，堵住了門，低頭看著小人，皮鞋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面。
小人仰著頭，倔強地看他。
黑影彎下腰，伸出手，像是要拉他。小人低頭看著那隻手很久，然後後退了一步。
黑影的手僵在半空。
小人轉身，從旁邊的縫隙裡擠了出去，穿著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抱著幾本翻爛的劇本，一步一步走遠了。
黑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很久沒有動。
最後一幕。
小人站在一個很大的舞臺上，燈光從四面八方照過來。他換上了華麗的戲服，站得筆直。臺下坐滿了人，喊他名字的聲音震破了天際。
他的身邊沒有黑影。
整個舞臺都是他的。
畫面暗下去，螢幕上一行手寫的字緩緩浮現：“他靠自己飛起來了。”
接著是第二行，更小一些：“從此他的世界裡，再也沒有那個西裝革履的精明壞蛋。”
投影儀的光熄了，螢幕暗下去之後，最後浮出來的那行署名。
一筆一劃，小小的，乖乖地縮在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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