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近身
清晨七點的天光剛漫過梧桐葉尖，萬言秋已經站在了書房門口。
她抬手敲了三下，力道不輕不重。
裡面傳來一聲淡得近乎氣音的“進”，她才擰開門把手，輕步走了進去。
書房裡的空氣混著冷咖啡與隔夜菸草的味道。
落地窗簾拉了大半，只留一道窄縫洩進晨光，在深色地毯上切出一道亮線。
林雨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上還是昨天那件深灰襯衫，領口微敞，眼下有極淡的青影。
面前的菸灰缸裡積了七八個菸蒂，咖啡杯早已涼透，顯然是坐了一整夜。
萬言秋心裡微動。
資料裡只說林雨心思縝密、手段狠厲，沒提她嚴重失眠。
兩年臥底生涯，日夜顛倒，神經常年繃緊，睡不著覺太正常了。
“林老大。”她站在桌前半步遠的位置，微微頷首，“今天的行程我整理好了，您過目。”
她遞過去一張列印紙，字跡清雋，條目按時間排得整整齊齊。
上午十點見財務老陳，下午兩點去碼頭巡倉，晚上八點和北邊的供貨商吃飯。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地點、隨行人員與注意事項，連對方的忌口與喜好都附在了末尾。
林雨抬眼，目光先落在紙上，又掃過她的臉。
她沒接紙，指尖敲了敲桌面：“念。”
萬言秋便收回手，逐條唸了一遍。
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連備註的細節都分毫不差，像刻在了腦子裡。
唸完之後，她抬眼看向林雨，等著指示。
林雨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摩挲著。
晨光落在她眉骨上，那道淺疤泛著淡粉，襯得眼神更深。
她看了萬言秋很久，久到空氣都漸漸發沈，才淡淡開口：“就按這個來。”
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桌角一摞散亂的檔案：“這些，按年份和類別整理好，下班前給我。”
“好。”
萬言秋走過去抱檔案。指尖剛碰到最上面的一本賬冊，目光便頓了頓——封面上標著“碼頭倉儲明細”，頁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匆匆翻過，故意攤在最顯眼的位置。
她心裡瞭然。
又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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